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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我的普中老师
发布人:admin 发布时间:2017-03-22 8:49 来源:宋存国 访问:
画家朱仁民回忆当时普中的校舍

  1982年,我毕业于普陀中学文科班。刚入学时,我分在高一(3)班,语文老师郑爱花作班主任。她个子不高,略显肥胖,嗓音尖而高,很爱朗诵文中的段落。三天两头总爱用“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的古训要求我们切勿不懂装懂。一问,原来这句话是孔子说的,我们都一缩脖子,抽口冷气。老师能把孔子的话当口头禅,学问的渊源多深长哪!那时教化学的是郭碧英老师,矮墩墩的,很结实,走路摆动大而有力。“我姓郭,郭沫若的郭,”她大声介绍,在黑板上嚓嚓写出锋芒毕露的“郭”字。她讲课总是铆足了劲,一堂下来,满脸通红。她疾恶如仇,有一次化学测验,上课铃一响,她呼赤呼赤进门就大步走到教室后几排,“乒乒乓乓”把后几排男同学的课桌盖用力打开。事后得知可能有好事者通风报信,瞎说男同学偷看。当时我们都窝着一肚子屈辱。后来知道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严是爱”、“师道尊严”等等道理,才理解老师良苦用心—要把矿石练成钢铁。
  高一第二学期年级段分班,我分在高一(1)班,陈国辉老师任班主任,教政治。当时政治课是《辩证唯物主义常识》和《政治经济学常识》,书都很薄,几乎是小册子。陈老师走进教室,先在黑板上写下标题,板书大方,笔画利索。然后他把翻开的书拿在手掌,偶尔瞟一眼,将头高高地仰起,踱着步,两只大眼睛扫视着屋顶,用带上海音的坚定铿锵不容置疑的口吻,从从容容地演绎着枯燥的哲学和政治经济学,仿佛在与费尔巴哈、黑格尔和马克思等对话,更象是面对苍穹蔑视形形色色唯心主义和形而上学,口诛一切异端邪说,彻底揭露资本家敲骨吸髓榨取剩余价值的种种技俩。有一次全校举行合唱比赛,班级叫我打拍子,陈老师自己辅导,他于合唱于指挥都有一套。虽教政治,他却不是一个单调乏味的人哩。高二分文理科,陈老师把我分到文科班。那时我们男同学都以进文科班为耻—只有女同学才会去死记硬背。我好说歹说,陈老师解释根据每个同学特点分班,我只好灰溜溜地从命。后才知文科别有洞天,社会科学甚至比自然科学更深邃奥妙有趣。方知陈老师有孔子因材施教的本事。
  上世纪90年代以前在普中读文科,必然会碰到两位老师,那就是历史老师蒋荫康和地理老师向联谊,文科区别于理科的就是有史地两科。蒋老师当班主任,他操无锡口音,头上秃着顶,看上去很实在本份。他写板书,字如其人,平稳、匀速。当时历史六本书,蒋老师上课很少讲惊心动魄的风云际会,极不岔开书本,一上课就开始划书,划到哪一段哪一句哪一字,力去冗词赘句,经他一划,书中历史事件简约凸显,划出来的内容言简意赅,字字珠矶,答在考卷上百试不爽。1982年高考,我的历史成绩普陀县第一,为老师争光,我自豪。地理老师向联谊一头银发,眼角的鱼尾纹明显带着笑意,和蔼可亲。因地理内容散,他在讲课时,总是考虑如何答题,某个题要答哪些内容。他都是自已刻腊纸,一张一张题目特别多。他的板书可能是普中最好看了,字不大,化方为圆,点划间形成了动态十足的优美字体。向老师在黑板上画出的山脉,极具山水真趣,要胜过大画家的山水速写。向老师上课很耐心,用循循善诱、诲人不倦来评价他是最贴切的了。向老师曾告诉我,他青少年时也出过海,捕过乌贼。
  数学老师有魏秀娟、张忠日。张忠日,宁波人,戴一副透明边框的眼镜,面色白而红润,常像陈景润一样走路思索,不喜与人招呼。他上课喜欢解题,手不捧书,一写出题目,就一边写、一边问、一边答,源远流长,一直把题解完为止。他最厌恶解题思路不清、逻辑混乱,常用“倭里拌糟”来讥讽。听说他英语了得,有一次我碰到英语难题问他,他竟对答如流。张老师每天早上风雨无阻打一通太极拳,下雨天退到走廊里打,他无忧无虑旁若无人柔中含刚地挪来推去,真是一种境界呢!听说张老师早几年已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身体好,年纪不高,却早逝,孔子说:“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听说郑晓娣老师也已去世。闻师仙逝,学生击胸悲恸哪,呜呼痛哉!情不自禁,心中突然涌出一首古诗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多么令人失落、空虚、惆怅和悲怆啊!衷心盼望和祝愿我健在的恩师长寿不老,不到99,坚决不能走!
  文科班语文教师江上春,很有唐诗韵味的名字。他中等个子,戴黑框眼镜。到冬天,常穿小棉袄,外罩一件藏青大襟布衫,很有文人的形象风骨气质味道。讲宋濂的《送东阳马生序》,我们常有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激昂。他喜欢布置作文,分大作文小作文,且每次要把学生作文的精彩段落在课堂上抑扬顿挫地宣读。教英语的是赵信昌老师,后来成为普中校长。赵老师操一口标准英语,写一手比外国人还漂亮流利的ABCD。一上课他几乎要用三分之一的课堂时间要求学生回答上一课内容,温故而知新。他戴宽边黑框眼镜,高高的个子,高高的鼻梁,头发丝毫向后,油光可鉴。常斜扬着头,风神潇洒,略透出些许的清高傲慢,我们的赵老师比“非常6+1”的李咏还帅。特别是到了雨天,穿上黑色高靴,活脱脱是二战时期美国太平洋远东军司令麦克阿瑟式的人物。他是英语的精灵、模特和化身。
逝者如斯夫,屈指算来,我从普中毕业至今已有27年了,教过的老师都退下了讲台。但他们在传道授业解惑过程中所说过的话、教过的书、做过的事,却时时在我的脑中浮现,他们的音容笑貌在我心中烙下了永远挥不去的印象。就象颜渊喟然叹孔子一样“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老师于我如父母、如高山、如日月,令我终生景仰。特引范仲淹在《严先生祠堂记》中赞扬严子陵的颂词来结束我的老师漫画,“歌曰: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宋存国,1982年毕业于普陀中学,
                                 考入华东政法学院就读,现任舟山人民法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