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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十三:这是最好的时代
发布人:普中人 发布时间:2021-03-17 14:28 来源: 访问:


嵇晓华(姬十三),普陀中学高中96届校友,考入中国科技大学,果壳网创始人。担任九三学社中央科普工作委员会副主任2016年当选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全球青年领袖”2018年7月,当选APEC中国工商理事会青年企业家委员会委员。荣获2018年科技传播奖优秀个人奖

 张曦 张初 半月谈 昨天

2007年的一个夜晚,30岁的复旦大学神经生物学博士嵇晓华在药企结束一天的实习后,回到宿舍对舍友说:“我不想去实习了,我要做科普专栏作家!”


时光倏忽,2021年京城通惠河畔一幢名为果壳科技有意思的写字楼里,这位博士CEO穿梭在各个工位间。更确切地说,17年来,他不停穿梭在理想与现实间,穿梭的线路叫“科普”,穿梭工具是“互联网”。

从2008年成立科学松鼠会到2010年创办果壳,他和一批批科普新生力量,将枯燥晦涩的科学公式填上色彩,将长串的物种名单变成动起来的图画,将科学原理送到生活中一个个细致的角落。

他还有另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姬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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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需要坚持


姬十三:“姬十三”是我在复旦大学神经生物学研究所读博期间,给报刊杂志写科普专栏时用的笔名。“姬”与“嵇”同音,十三是我的幸运数字。当时担心导师知道我在写专栏赚钱,不好意思用真名。

2004年,做科普的人比熊猫还少,做职业科普的更少,但是我觉得科普比科研有意思多了,我喜欢写科普文章。最多的时候我同时给9家媒体写专栏。我总结出,要研究用户心理,写用户需求的而不是传播你自己想研究的东西。创业后的客户理念,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形成的。

2007年,面临毕业的我在科普圈里已经小有名气了,稿费养活自己足够了,导师这才知道我写了这么多。

我们这个专业毕业后无非是出国、科研、进入外企或者留校任教。我纠结一阵很快做出决定,做科普自由撰稿人。
 
别说老一辈人接受不了,如今一般人听起来都觉得这个决定挺冒险的,毕竟博士毕业没有进入多金的外企或体面的高校有些违背常理。
 
姬十三:是的,这个选择在当时是非常特立独行的。父母觉得朝不保夕的撰稿人简直不能叫一份工作,老一辈对“稳定工作”有深深的执念。现在不一样,工作太多元了,做个UP主,替买家试吃试穿也能月入上万。回想一下,我很庆幸能够坚持自己的想法,随后就遇到互联网兴起的大浪潮。直到现在,我的职业还是科普。

2008年,我在网上找到几个活跃在科普领域的年轻人,大家聚在一起成立了公益机构科学松鼠会,有几个人现在名气很大了。松鼠会起初一年,大家都没有工资可发,直到2010年科普仍然非常小众。我们喊着“科学是未来生活方式的一部分”,愿景很动人,但现实中完全看不到影子。后来我们有了第一笔融资,非常小,但总算启动了,这个时候互联网也开始飞速发展。


我们设计了名为“寻找科学逃兵”的广告招募盟友。我知道有些同行对科学感兴趣,但是不想做科研,那不妨来做科普。与其说科学逃兵,科研逃兵更准确。科学这个范围太大了,科学家实现不过来的,很多人可以来实现。当时我们希望能够在中国互联网上做出一个好的科普品牌,能够像国外的探索频道那样去影响更多的人。

也许是那个广告非常触动人,简历哗啦啦就来了,挑选10多个人,就奠定了果壳的基础。我很幸运,赶上了好时代,当然,前提是在好时代到来之前,我坚持了下来。
 
他们算是中国科普的探路者了。这10多位科研“逃兵”,用了10年时间伴随中国的科学文化一起成长。

姬十三:确实是这样,我们都是与中国的科技文化包括科幻文化共同成长。记得2009年,我和刘慈欣在杭州的一个酒吧里聊天,从量子力学聊到奇奇怪怪的想法。那时候他的《三体》还没创作完,我们听他讲二维世界,大家都很兴奋。那个场面令人记忆犹新。

酒吧里的人都不停地用奇怪眼神看我们,因为那时候酒吧里不是谈生意的就是谈恋爱的,没有人谈科学。当时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能在咖啡馆里畅所欲言地聊科学、聊科幻,才说明科学文化成为了大众话题。如今我们已经看到无论中国制造还是中国创新都很出色,咖啡馆里随处是聊高科技、聊芯片的,科学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为非常主流的一个话题。
 
2018年,刘慈欣凭借《三体》成为亚洲首位雨果奖获得者;2021年初,嵇晓华获得我国首个由科学家捐资从民间发起,倡导科学和医学公共传播以服务社会和公众的“赛先生”科学和医学公共传播奖。倘若时光能倒流,谁会预料到,2009年杭州酒吧里的这一场痛快淋漓的对话,有着跨越时代的纪念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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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的最终去处是生活


中国科协公布的公民具备科学素养比例数据中,我国已达到了10.66%。果壳用户调研显示,女性用户比例已经超过男性。与果壳起初的科普文章相比,现在的内容似乎更加注重生活化。
 
姬十三:互联网科普的特色是用幽默诙谐的语言,阐述严谨的科学理论。任何时候,科学理论都是严谨和严肃的。科普是一层层传递的,传递方式不能一样。精英讲究效率,基层需要普及。对于精英,他看图文效果更好,但对有的人来说视频更合适。2020年,我们开始在快手做一些视频,主要面向社区基层的老年人和留守儿童,比如农业类科普,能够切实帮助农民改变生活。

如果我们没有成立果壳,也一定会有其他人来做,或者按照这个方向走,这是互联网传播规律决定的,所有东西来到互联网上,一定要变得更加大众化。互联网科普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发展趋势?我觉得一定是跟人们生活方式更多结合,科学也会成为这个时代最强文化音符的一部分。

一段时间里,科学家是一个清冷的职业。未来几年,这个认知将发生变化,因为大量的科学家作出越来越重要的贡献,此次疫情就能明显体现出科学的分量。所以我们也看到周围很多家庭,会让孩子去喜欢科学,去培养他的科学思维。科学从娃娃抓起,已经成为这个时代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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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仍是最好的时代


姬十三:我们人口现在的问题是科学素养城乡差异很大,上海北京的很高,偏远地区就很低。北上广的孩子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与科技脱节,但是小地方就不一定了,大城市唾手而来的信息,对于有些用户是一种渴求。

听说你的家乡,相对来说环境有些闭塞。这种渴求多少有些感同身受吧! 

姬十三:不是有些闭塞,是相当闭塞。我的家乡,浙江舟山沈家文镇,小镇只有8万人,10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在岛上一个角落里面,我是个典型的“岛民”。我家向前300米就是海,另外一边是山,整个生活半径是非常小的,方圆400米之内都能满足,我上大学之前是不会骑自行车的,因为根本没有需要。

就是因为太闭塞了,才反而激发了想象的能力,外面什么样子全靠想象。一些科普的书籍比如《十万个为什么》就算启蒙老师了,现实的生活和脑子里的世界,形成一个蛮有趣的反差。

现在通信、交通这么发达,但媒体机构还是会收到农村学生读者的来信,诉说对城市的羡慕和向往。然而,从农村走入城市的路径,按照当下的潮流说法,似乎只有“小镇做题家”和“打工人”这两条,哪条都很辛苦。部分城市青年也感觉如今梦想抵不过房价,理想是风风光光,现实却浑浑噩噩。

姬十三:一方面,我觉得这个时代仍然是一个非常好的时代,不管你选择了一个多么小的领域,只要在这个领域里面精进深耕,都有可能获得好的回报。这个回报可能是经济回报,也可能是社会影响力和地位。这个时代给无数细分的领域注入了光芒,面对各种细分方向的机会,只要坚持自己的兴趣都会有回报可能性。这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一方面,机会非常多,此起彼伏。

另一方面,这个时代更需要讲究方法论。很多年轻人可能有理想,但是理想不够清晰,比如理想是有钱、当富人,这样的理想就不好实现了。他可能只是随波逐流,今天大家都来学编程,我就去学个编程,今天大家都在做自媒体,我就去看看自媒体。所以,一定要思考如何精进。无论何时,热情和兴趣不需要摊派,是自然而生并且生命力最旺盛的成功元素。
   来源《 半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