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 -> 普中学子 -> 昔日校友 -> 正文
【字号:||
海 鹦————作者:孙静波(太虚小囡)
发布人:普中人 发布时间:2021-03-10 13:19 来源: 访问:

长篇传奇小说连载


孙静波,浙江宁波人,著名作家、编剧、艺术家。普陀中学高中67届校友。1982年起从事影视创作、评论和教学工作,影视剧本和影视评论多次在全国、省、市评奖中获奖。出版的电影剧本选集有《激荡的海岸》等,长篇电视剧剧本选集《青鸟的奇特故事》。《心桥》获舟山市人民政府优秀文化成果奖,诗作《沈家门渔港》在中国梦“渔港抒怀”诗歌征文(全国)大赛中荣获三等奖。


三十三

海帆在自己住过的小石屋的院子里招待紫宇。他们是驾帆舨到东莲岛的。

紫宇在宽敞的院子静观岛上的景色。

这是一个绿树葱郁的海岛,在初夏的朝霞中,它如一枝青荷婷婷,被四周的碧涛环绕在莲花洋上。海边鸥鸟悠然飞翔,海面舟帆点点,惠风暖阳,与清晰可见的著名佛山一衣带水,美景相映生辉。

海帆递上冒着热气的红茶金骏眉。

紫宇:“好香。”

海帆:“我在厦门集美航海学校实习时,到武夷山去旅游,在那里品赏了金骏眉。办茶馆时,就订购了武夷山的红茶金骏眉。”

海帆:“采撷桐木正崎种菜茶的头春新萌独芽,6万个以上方可制出一斤金骏眉干茶,它的汤色蜜黄清亮,有花香,蜜香,可持久冲泡,因此十分珍贵。”

紫宇:“喝茶能去除浮躁,净化心灵。”

紫宇:“学习茶道对提高舞蹈演技有益,我开始以为自己在跳舞时心会已通达全身各部位,后来发现舞蹈的意念还未到达指尖,又想为了磨炼这点,茶道是最合适不过的,所以我也开始学习茶道。”

她提到,茶道中奉茶点茶的指尖滑动,确有舞蹈技艺的难喻之美,力求从形似到神似。舞之美在于动,茶道之美在于静,女性奉茶,通过茶能全方位地观察到自己的姿态乃至心灵。

海帆:“有意思,以后我也会学习茶道。”

紫宇:“我向《广静斋》推荐一位技艺娴熟的茶艺师,你同意吗?”

海帆:“好的,你推荐的人一定很优秀。”

返回时,他们沿着长石条路,走向码头。

东莲岛人知道,这段长石条路,是通往丰收之路。各个汛季,大黄鱼、小黄鱼闪着金黄色的光从归港的船舱运出,运往冷库;鲳鱼,力鱼,带鱼,晶莹发白的色彩,唤起岛上人致富的激情;梭子蟹,皮皮虾,虎头鱼,黑鲷……让岛上人的钱包鼓涨起来。这条路也是砥炼人的成长之路,踏着这条路出海,人们战胜了无数惊涛巨浪。这条路,使岛上人欣喜感到,人远比想象的要坚强,当人们回头看看的时候,会发现自己走了一段自己都没想到的成长之路。

海帆突然发现巨礁后闪出一个穿着潜水服他熟悉的高大背影,他手中握着手枪。海帆马上意识到要发生的事,他跨前一步,挡在紫宇胸前。紫宇也熟悉那背影,——最近那次,就是在她捡到有红玛瑙佛珠串的五魁岛沙滩出现的背影。

“砰”,“砰”两声枪响同时发生,——陈船董击伤了海帆,子弹穿入他厚实的左臂膀;紫宇击毙了陈船董,子弹射穿了他的头颅。

快速赶来的弹道专家,在现场分析了陈船董当时的思维过程:他想击中紫宇,报他被紫宇击断左腿骨的仇恨。海帆敏捷地挡在他前面,迫使他犹豫地移动了枪位,——他深知得罪了总经理,他绝不会有好下场,心狠手辣的王永健他是了解的。但他还是控制不住仇恨的怒火,扣响板机,射在海帆的左肩膀。紫宇出枪敏捷,一枪将他毙命。陈船董顿时脑浆迸溅,血染海滩。

弹道专家指出,枪手使用的是USP手枪,是德国HK公司设计的一款半自动手枪,性能优秀,手枪的撞针保险和击锤保险为模块式,且板机组带有快速发射的功能。陈船董使用这款USP手枪,是10毫米型,载弹量为13发。

因此,紫宇对陈船董的一枪毙命,避免了后续可能遭受的危险,受到了弹道专家的肯定和赞许。

当时,在击毙陈船董以后,紫宇含着泪水,一边驾艇,一边关注着海帆。虽然上艇后,紫宇立即打开救护箱,对他的伤口进行消毒包扎,但此刻海帆左肩血流不止。

海帆是清醒的。

“紫宇,别哭,我没事,我自己知道……”

 

三十四

莫善英提着大铁锤,朝住宅旁的宽大的坑道口走去。

她进去后,找到依次排列三个石窟门,前两个门上的锁已经绣迹斑斑。她怒砸第一把铁锁,铁锁很坚硬,她额头沁出汗珠,终于“哐啷”一声,第一道石窟门的铁锁打开了,她进去后开亮了灯。她想从丈夫的遗物中找到他被害的原因和相关的蛛丝马迹。

在一个水泥石墩上,她望着一个棕色大皮箱,它没有上锁,打开后,是一块块闪光的赤金,密密匝匝排列整齐。

第二个棕红色皮箱,里面是钻石,琥珀,水晶。

第三个箱子呈黑色,里面有许多音乐方面的书籍,书上有一本五线谱手稿,旁边有一支单簧管。

莫善英是少年宫音乐教师,识谱能力很强,她放下铁锤,拿起五线谱手稿轻轻哼起来,禁不住流下眼泪:“老家伙,你竟有这么高的音乐才华,怪不得小鲸这么优秀,原来是你遗传的,当然,也有我一份……”

她感觉还是第三个箱子的份量最重。

她把这三个箱子转移到家里的贮藏室,上好了锁。并连接了报警器和门铃。

在第三个箱子里取出的乐谱和单簧管,她带回住宅,顾不得砸后面两个石窟门。她在心里想,悬念留到明天再解决。

她匆匆洗了脸,洗净了手,恭敬地在观音像前点燃了三枝香,凝神屏气拜了三拜,开始打开蓝鲸的钢琴盖,打开录音机。她知道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音乐人也无法完美重复第一次激情最饱满时的演奏。

莫善英照着乐谱弹奏起来。
  
她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呜呜悲泣,她被音乐中跌宕起伏的旋律所感动。她在作品中听到了两股互相矛盾的力量:第一种开始处的一种个人感受,激情、高昂的情绪中有一丝焦虑和不安;后来另一种声音则硬如钢铁,仿佛行军一般来势汹汹,——这是一种体制的力量,其力量无人可挡,骇人听闻。

晚上,她在台灯下阅读了五线谱中夹存的音乐学院老师给老蓝的信。信封和信纸的颜色已经泛黄了。

信的内容简短,大致意思是:你的音乐作品我看了,发现了你有很高的音乐天赋,乐曲充满乐观向上的情绪,旋律柔美丰富,表现了大海的各种色彩和形态,有独特感人的情绪渲染,可见你对大海有深厚感情。

可惜由于你祖父在海外撑外轮四十多年,担任了轮机长,两个姑姑分别定居在美国和英国,有海外关系的人不能被大学录取。希望你不要灰心,在家乡也可以从事音乐事业。

我因为不堪忍受这场浩劫中遭受的各种批斗和耻辱,决定把你的作品及我对你作品的修改稿,留在你家门口的海边,我知道你每天在那里练琴,你来信告诉我的。大海是我最好归宿,再见……

莫善英看着信,热泪潸潸。她关闭了台灯。
这时,手机铃响了。是去欧洲巡演的蓝鲸打来的。

蓝鲸兴奋的声音:“妈,我见到海鹦了,我们都很好……”


长篇传奇小说连载



三十五

赵信隆欣喜地打开了自己的相册,——这是他的同学海帆为他资助出版的。

赵信隆感到自己的照片是写实风光景,看到沙漠上好看的景色就拍下来。同时,他善于运用构图和影调色彩等艺术手法,张扬了沙漠的壮美。

赵信隆认为,影调是摄影作品的基调,是属于触动人心的地方,构图不当,影调平庸,作品缺乏主体,就使摄影作品失去了灵魂。因此,后期工作十分重要。光线的运用也是摄影的主要艺术手法,光是摄影的雕刻刀,能赋予作品个性和灵魂。

此刻,金崇光的包里也有一本赵信隆的摄影作品集。

他已担任了兰山矿务局的局长,正带领省矿山安全生产检查组,下到乌金煤矿的井下进行安检工作。乌金矿近年接连发生几起瓦斯爆炸事件,死亡矿工已达二十人,引起了市政府和省相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金局长和检查组在井下巷道巡视时,发现巷道漏水,坑道两侧安全屋里灭火器材不全,挂在巷子两侧的瓦斯报警器残缺。

掌子面里,打眼工的风钻机突突突响,放炮工往炮眼填满炸药管,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乌黑的煤块,塌方般地堆积在掌子面。装煤工迅疾钻进里边,用大板锹将煤攉进煤溜糟。一条条乌金流动的河流,从地下两千米深处,通过矿车被拉向地面。

金局长闻到了浓浓的瓦斯气味。他马上命令安检员测定瓦斯浓度。

刑侦小马和小夏,承局领导和赵队长指示,经过与金局长协商,以安检组成员的身份,参与了全程检查。赵信隆的摄影册,就是他们带来,他俩的视线,更关注井下的机修车间和适宜藏匿重要物品的石屋。
  
他们两人在一个废弃的宽大工具房里的水泥地上发现了许多木箱子堆积的印痕,每个箱子的印痕很大,整个工具房里,密布了这样的印痕。他们拍照留下了记录。

随后,他们在井口的吊车驾驶房里,找到了紫宇离开沙坡头前安装的小摄像头。当地的刑侦配合监护这个摄像点。

在刑侦队技术室分析图像时,赵队长、蓝燕、紫宇一起看了大木箱一个个牵拉到井口,然后将木箱装入三辆预先备好的大卡车,拉离了井口的画面。

赵队长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走私团伙,王永健、王国达只是上线负责人,还有下线,再结合海上偷运的情况,下线应在国外,破案工作的最终胜利,应是将其一网打尽。

在送走刑侦小马、小夏以后,金崇光回到了兰山。

他趁夕阳西下时,带着工作的疲惫,登上了一个的顶端。

这座南北走向的山脉延绵250余公里,山峦重叠,气势宏伟,一派浑厚的景色。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兰山像一匹矫健的骏马,扬鬃奋蹄,气势非凡。

山上生长着阔叶林,云杉林,山杨,白桦,油松林……丛林间有盘羊,马鹿,青羊,石貂,金钱豹等野生动物。更为喜人的是,在大山深处,蕴藏着丰富的煤田和各类稀有矿藏。含煤地层分布面积达17000平方公里,已探明的储藏量在300亿吨以上。尤其是兰山汝箕沟侏罗系中的无烟煤,被称为“太西煤”,畅销国际市场,吨售价将100美元。

兰山原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海洋槽地,在后来发生的一次规模巨大的造山运动中,它破水而出,一跃上升为陆地,这就是有名的“吕梁造山运动”。

金崇光思考着,成千上万的煤矿工人在为国家创造能源同时,也面临着瓦斯爆炸、坍方等风险,一条条年青富有活力的生命在消失。

在大山的皱褶里,一座座坟茔在鼓起,——他们来自五湖四海,都有过满腔热情,美好理想,也有家中亲人。他们在大山里洒下汗水和鲜血,最后被接连不断的生产事故夺去了生命,他深感自己肩上担子的沉重。

夏雨走近了他,看着他的鬓角已有一些白发,感到非常心疼。

夏雨:“崇光,你妹妹蓝燕来电话,邀请我们参加一项活动,可以见到海鹦和海帆,你去吗?”

崇光欣喜地回答:“去。”

 

三十六

晴空融草绿,万树翠影齐,阳光铺碧岭,海天润香雨。眺望山海之间的秀丽风光,聆听晨钟暮鼓,梵音颂佛,使人油然而生诗情禅意。

赵队长和儿媳、孙子,及莫善英和蓝鲸、海鹦来到了。

刑侦队的蓝燕、小马、小夏等已提前到达,陪同他们的还有易德文化园的年青英俊的谢先生、清秀和蔼的何小姐。人们的左肩都挂有黑纱布,胸前戴着白樱花,神情肃穆。

蓝鲸、海鹦在墓前朗诵一位著名诗人的悼诗:《请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

立在墓前,请勿哭泣,

我不在那,我未安息。

我乘千风,袅袅吹拂,

我是雪花,柔柔飘舞。

我是细雨,九天飞落,

我是田野,稻麦婆娑。

我是晨吟,轻柔静谧,

我自匆匆,风姿飘逸。

倩鸟盘旋,翱翔苍穹,

我是繁花,灼灼绽放,

我居幽室,宁寂空荡。

立我墓前,请勿哭泣,

我不在那,并未离去……

银鸥用钢琴弹奏,低沉的禅乐悼念往生者,蓝鲸和海鹦在诵完悼诗后,用中提琴伴奏。

一百多年前,美国林荫公墓创始人——休伯特·伊顿提出:现代新式陵园,应该充满阳光、林荫、草坪、鲜花和雕塑,人们可以在这里散步、学习、绘画、休憩……穿过时间的长廊,所有的美好创意都在易德文化园变成现实。

园区面朝大海,视野辽阔,可观日升月落;墓碑错落有致于山麓,坐对佛顶山峰、普陀讲寺和万佛宝塔,可固守佛国执念;园内圣洁高雅,林园景观设计如诗如画,最适宜灵骨栖息安眠。

海帆用网络祭扫方式,为画家和十三位船员建立了网络祭扫纪念碑。

海上生命文化祈福园的第一个理念就是刻名纪念虚拟化,不再建造实体刻名纪念碑。通过现代智能科技手段,不仅保留逝者姓名,更为其建立包含生前实物图片、声音、文字、影像等全方位立体的个人信息数据库,家属可通过专门网站查阅缅怀,实现网络祭扫;通过app远程操控,实现远程祭扫,家属还可开放权限,将逝者的数据共享,成为全人类的精神财富。通过与实体纪念设施的结合,海上生命文化祈福园将成为人们温情记忆的港湾和情感维系的纽带。

蓝船长用望远镜,躲在绿树浓郁的佛缘岛上,观察了易德园的葬礼。

他热泪盈眶,悲喜交集。

他没有死。

在运输船即将被引爆前夕,他在驾驶舱,见陈船董和海帆都穿上了潜水服,来到船的左舷,陈船董手握一只精巧的引爆器,马上敏锐地意识到,这和他和两位船员看见了货舱里的黄金、玛瑙有关,陈船董要杀人灭口,引爆炸船,掩盖其走私罪恶。

他在驾驶舱储装室就有一套潜水服,看到陈船董把一脸茫然的海帆猛地推落海面,他匆匆套上潜水服,在船的右舷迅疾跳入海里,他有超强的潜水服技能,这点谁也不知道,唯一得益者是他的儿子蓝鲸,从小就被他训练出一身良好的潜水技能。他在落水后再也没有露面,他背上有氧气瓶,足够他用24小时。

他来到了佛缘岛。那里有他的一位堂叔,堂叔的大儿子就在易德文化园当司机,是他告诉蓝船长,蓝鲸一行要祭奠他和沉船上遇难的十二位船员。

蓝船长怕被陈船董报复,并影响家里妻儿的安全,一直藏匿在佛缘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