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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传奇小说连载———海 鹦 作者:孙静波
发布人:普中人 发布时间:2020-12-22 14:19 来源: 访问:

长篇传奇小说连载

孙静波,浙江宁波人,著名作家、编剧、艺术家。普陀中学高中67届校友。1982年起从事影视创作、评论和教学工作,影视剧本和影视评论多次在全国、省、市评奖中获奖。出版的电影剧本选集有《激荡的海岸》等,长篇电视剧剧本选集《青鸟的奇特故事》。《心桥》获舟山市人民政府优秀文化成果奖,诗作《沈家门渔港》在中国梦“渔港抒怀”诗歌征文(全国)大赛中荣获三等奖。



十一

黄沙岛。

一年一度的黄沙矶钓比赛比赛开幕式正在海边举行。

主持人:“敬畏大海,保护海洋,放生祈福仪式现在启动!”

礁石上,码头上,游艇上,钓手们把预先准备的各类鱼苗放入大海。

黄沙岛有海蚀崖数千米,巍峨壮丽,蜿蜒起伏,刀削斧劈,毗邻的开阔海域有十分丰富的鱼类资源。成为国内和世界各地钓手们的向往之地。

老刑侦队长作为常年参赛的钓手之一,对这片蓝海很有感情。这里海域与太平洋交界,海上治安情况很复杂,是国内走私船只与国外走私偷渡船对接联络的海域。因此他另有一个隐秘重要的任务——关注海洋安全,保护海疆平安。

他驾着游艇在海上乘风破浪,往来穿梭,观察海上情况

蓝燕和两位年青刑侦也在艇上。他们用望远镜观察海况。

他们走上一块巨大的石礁。

开钓后,老刑侦从公文包内的日记里取出一张有破损的彩色照片。

“这是我线下的‘鸟人’,从上次事发的礁石附近找到的。照片上有一只手抓活章鱼放到嘴里去吃的动作。可惜人的脸部没留下,从他手背上的血管和皮肤特点分析,年纪四十岁左右,男性。”蓝燕和小马认真仔细地看着照片。另一个刑侦小夏继续观察海面.

这时,钓杆上线在移动,红蓝色的浮头在上下起伏,老队长马上起杆,一条两斤左右的黑鲷就提上来了。

队长:“小马,小夏,你们乘快艇去各岛礁看看钓手们情况。”

他俩驾艇离去。

蓝燕:“赵叔,海鹦与蓝鲸关系很近,两个年青人有共同的音乐爱好,以后会是事业上很好的搭档。”

赵队长:“蓝鲸是海山著名的音乐人,‘蓝海音乐节’的艺术总监,很有才华,小伙子人很正直,嫉恶如仇,刚从日本留学归来。他父亲原是海山一家私营海运公司的老总,家里很富裕。公司申请破产后,他父亲就没有明确的工作单位,现在属于自由人,凭借以前的关系和在航运界的影响力,在各条运输船上工作,很受欢迎,没有犯罪前科。”

这时,红蓝浮头又抖动了,老队长又拉上一条比原先还要大的黑鲷。老队长笑了:“今年的名次有希望挤到前面去了!”

东崖绝壁确实是看日出的绝佳之地。王经理和他的哥哥王国达看到了一次壮丽日出。他们附近海面,是万亩“海上牧场”,当地渔民在那里养了贻贝,鲈鱼,小银鱼,金枪鱼。在这里,可以看到“山、滩、云、天、海”五大元素融合的完美海山图。

王国达凭着他对海区的了解和熟悉,把自己的钓位安排在这里,他和弟弟王经理在巨礁边钓鱼。

王经理:“金崇光很狡猾,把矿产图藏在西干渠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我派去跟踪的人,趁他取图出来,打昏了他,取来了矿产图。”

王经理从他的旅行双肩包里取出一张很小的在宣纸上画的地图,小心地交给王国达。

王国达看了一会,说:“看不明白,上面写满了数字和英文,日文,是张加密的矿产图。”

王经理:“我们慢慢分析,请懂外文的专家来翻译,会找到这些数字和外文背后的真相。金深海确实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不好对付。”

小马他俩驾巡逻艇到“东崖绝壁”,看礁丛边停着一艘豪华游艇,就开艇过去。

他登上了礁丛,验证了王经理、王国达的赛手挂牌,核对了选手序号及照片。小马看见两人都戴着皮手套在钓鱼,笑着说:“戴手套提杆时方便吗?”

王国达说:“方便,这样避免鱼鳍扎伤手指。有的厉害的鱼,着急了还会咬人手指呢?”

小马笑着说:“我长了见识。”

小马他俩驾艇离开后,小马取出照相机,从不远处拍下了这艘游艇的编号。

蓝鲸和海鹦在一座突出于海面的礁石上参与海钓比赛。

蓝鲸:“近段时间我正在写一部歌剧,是写海边人们克服海难、战胜海难的故事。一个重要角色让你来演。”

海鹦:“行呀,谢谢你!”

这时,一块碎木板飘到礁石边,海鹦眼明手快,取到了那块木板。蓝鲸接过一看,是手提琴上木板,上面还有“蓝鲸”两字。

蓝鲸:“爸爸!……”

热泪顷刻从蓝鲸明亮的眼里流出……

他颤抖着,取出手机,拨动110

很快,刑侦队老队长、蓝燕、刑侦小马、小夏赶到了蓝鲸的钓位。

他们取出塑料袋,装进了破碎的小提琴板,并观察周围海面情况。


十二

夏雨走进四层楼高的国盛房地产建筑公司。

在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她见到了王永健。

夏雨:“我这次来,想请你给孩子转达一句话‘做好人,不做坏人;做好事,不做坏事’。”

王永健:“我会转达给海帆。你既然来了,我也给你讲清两件事。”

王经理用平静的语调,讲述两个亲人不幸死亡的令人极度伤心的事情经过。

其一,由于王经理没有将追捕到的夏教授交给造反派头头处置,并且放走了他,王经理成了被杀对象,以防他泄密涉及相关参与谋杀夏教授的人。他妹妹掩护他到了鱼湖,换上了他的衣服。对他说:“哥哥,你是咱家的根,你快走……我把他们引走,他们看我是女的,不会把我怎样……”,在鱼湖的芦苇荡里,他俩互换衣服。她把杀手引入芦苇丛深处,杀手发现中了计,恼羞成怒,没有因她是个女孩子放过她,残忍地杀了她,尸沉鱼湖。后来,才被巡视鱼湖的农民工发现,并报了案。

其二,他父亲是瓜农,夏天就住在瓜地,怕西瓜、翠瓜等被人偷盗。那些杀手在深夜,趁老人熟睡时,把他住的草屋用汽油点燃,把他活活烧死在草屋里。

王永健在叙述这两桩惨事,没有伤悲,没有动情,显得平静而且冷酷。他已经从绝望中走出,从人性的一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夏雨:“能否给我一张海帆的照片?”

王经理犹豫了一会,从抽屉的日记本里抽出一张风景照。照片里的小伙子十分英俊,体魄强健。

夏雨在朱烈英的帮助下,找到了王永健他父亲和他妹妹的墓地。

夏雨把两束白色的花放在两座坟墓前。沉默了许久。

在归去的山路上,朱烈英对夏雨说:“造反派头头也是受前省委某个领导的旨意,想谋害我父亲,因为他们给无证煤窑发放营业许可证,伪造省煤碳管理局批文,使无证煤厂、煤窑的经营者暴富,有的获暴利已达到一百多亿元,这位省领导自己从中也得到他们丰厚回报。”

夏雨:“朱副省长掌握事实依据后,是不是想整治这些无证煤窑。”

朱烈英:“是的,工作组都派下去了,进行深入调查,并掌握了相关可靠材料。这时,‘文革’爆发了。这些腐败领导为了销毁罪证,就企图杀人灭口,指使造反派去谋害我父亲,造反派就胁迫夏教授用注射过剂量药物造成灭口效果。后面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了。”

夏雨:“真狠毒卑鄙!”

朱烈英:“金崇光父亲绘制的西北矿藏资源分布图,给这位省领导看过。他把这个信息透露给了无证矿业主,他们为了获取更大利益,就千方百计的找图,金崇光两次被打,就是为了得到矿藏图。”

夏雨:“这次他们得逞了。”

傍晚。夏雨来到了医院。

夏雨轻轻推开金崇光住的单人房间,他已靠在床头上看报纸。

夏雨:“你终于醒了,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

崇光:“谢谢,护士说你陪了我两个夜晚。”

夏雨嫣然一笑:“你醒了比什么都好。”

夏雨:“矿地图有办法追回来吗?”

金崇光:“你放心。我已复录过。图上地名是用密码加密过的,他们破译不出。”

金崇光自信地笑了。夏雨感到那笑容只有心灵永远芳香的人才能绽放的。

原来,金崇光在上高中放暑假时,参加过两期由省无线电俱乐部办的培训班,学会了收发报和编密码。矿山图的密码,由5组数字组成:一是指经度,二是指纬度,三是参照本页码数,四是这页里标出的,第1个数字所指的字,五是这页里标出的第2个数字所指的字,这后两个数字表明的两个字的拼合,即是一个地名。他的参照本是《西游记》。父亲把矿山图夹在《西游记》里。崇光把拍摄过的矿山图底板和《西游记》用塑料袋严密包扎后,放在顾金花家菜窑的洞龛里。

夏雨用十分欣慰的眼光注视着他,心里想,这是一个多么可靠且又绝顶聪明的人啊!

十三

蓝鲸的房间。

他的书架上,有小提琴,中提琴,手风琴……这都是父亲在国内外各个港口城市给他买的,并且亲手刻上“蓝鲸”字样。

大厅里的钢琴,琴盖上不但有“蓝鲸”字样,而且有鲸鱼的动漫造型,木架上,也有各种民族乐器。

看着那些乐器,那架钢琴,一股深情的暖流冲击着他,他感到父亲像厚厚的空气,拥抱着他,须臾不会离开。

房间里,除海鹦陪着他,还有他的“发小”,从小和他在一个学校读书的银鸥。银鸥是陪伴他在日本武藏野音乐学院渡过四年大学生活的忠实伴侣。他俩一起学习,一起研讨乐曲创作,一起参加作品的汇报演出。

银鸥的性格内向,有很高的音乐感悟,作品个性鲜明,唯美,欢乐。他又不爱出名,只是在别人演奏他创作的作品时,才会露出幸福的微笑。他对蓝鲸很友好,很尊重,只要蓝鲸修改过他的作品,都会把蓝鲸名字署上,而且把蓝鲸的名字放在前面。他把友情放在首位。蓝鲸很在意他的这位发小。

海边。

海鹦、蓝鲸、银鸥在暮色苍茫中漫步。渐渐地,银鸥感到有新的创作灵动,就有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蓝鲸:“有的歌手,与你街角遐逅,在音乐角唱一曲流行歌曲,他的歌只是一杯酒,喝掉了也就消失了;有的歌手,你走到哪里,他的歌曲都会跟到哪里,是你一生的知音,从青春陪你到衰老,我想做后一种歌手,如鲍伯·迪伦。”

海鹦:“美国的摇滚歌手,作品很多,影响很大。”

夜幕降临,海边夜排档亮起延绵不绝的橙红色温暖多情的灯光。各地食客乘兴前来,品味“东海鱼仓”各色本真的海味。虾肥鱼美,蟹红哈鲜,生猛海鲜,引来觥筹交错,歌手吟唱。海风习习,把洋溢大海活力的歌声,飘飘忽忽,传到碧波万顷的洋面上。

海鹦正在为食客们歌唱。

海鹦演唱的是《斯卡布罗集市》——

“你正要去史卡博罗士集吗?

荷蘭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我曾记得那里住过一个人,

她曾经是我的真情挚爱,

请她为我缝制一件白蔴布衬衫,

荷蘭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不能有接缝,

不能用针线,

那么她将是我的真情挚爱……”

海鹦柔情优美的歌声,随风传扬,她所在摊位的客人,附近几个摊位里的客人,也情不自禁地放下酒杯、碗筷,专注听她演唱。两个中年人过来。
  
这两个著名音乐制作人在轻轻交谈。

男士说:“这姑娘的音色太美太感人了,放在大排档唱歌可惜啦。”

女士说:“高手在民间,这姑娘的音域很高,音控很准,音色丰富,表演十分细腻传神,应该受过专业历练……”

男士说:“她休息的时候,我俩与她说说话。”

女士说:“好的。”

赵队长和蓝燕在防波堤上交谈。

赵队长:“我们调查了那条爆炸船只,这是一条被人套用编号的无证无主的运输船。蓝经理怎么会去这样的船呢?这船到底运载什么货物?为什么会突然爆炸?这些到现在还是个谜。”

蓝燕沉思着:“我们最好能潜到爆炸海区的深部,看看沉下去的到底是什么货物。”

赵队长:“这片海域,深处有七十多米,浅处也有二十七米多,洋流汹涌,一年到头都有很大风浪……”

五魁岛海域。

“女乌龟”下海潜水,去铲野生的海螺、淡菜(贻贝)。礁丛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各种式样的贻贝,海螺。

她正专心铲着海螺,一条体形硕大的魟忽地游过来,把她紧紧地压在崖壁,喘不过气来。

在旁边潜泳的蓝鲸、银鸥游过来了。蓝鲸用手势示意,让她不要挣扎,因为越挣扎,魟会把她压得越紧,直至窒息。蓝鲸拿过她手中的小铁铲,紧紧地顶在魟和海礁之间,给她松了口气。银鸥用小铁铲,在她的右侧,顶在魟和崖壁之间,魟压不住她了,自觉无趣,松下身躯,扭动着身子慢悠悠地游开了。

蓝鲸拉着她升到了海面,银鸥紧随其后。

岸上,女孩向他们道谢。

女孩身材很美,手臂和两腿肌肉坚实,一看就可以让人想到,她经常在健身。她走了几步,突然莫名地回过头,向蓝鲸展开她妩媚的笑容。

一座高大的用花岗岩砌造的房屋。

他们在参观五魁岛村史馆。

他们看到在一次特大的海上风暴袭击五魁岛的渔船时,渔民们在村干部带领下,相互帮助,凭借当时公社里的5对机帆船,12艘大捕船,冲开风浪,抗击大暴,终于全部脱险返家。

给他们做讲解员的,正是那次潜水时被蓝鲸和银鸥所救的那位健美的姑娘。

她的音色悦耳,吐字十分清晰,激情充沛。

临末,她还朗诵了一首本地作家的诗:

……

“航行中,狂风巨浪偷袭之时,

眼前即刻浮现您安定的笑靥。

海面瞬间奏响壮美的圆舞曲,

《春之声》陶醉了浪丛中起舞的船员。

在冰雪封海的季节,

念想您如诗般温暖的港湾。

入夜就有蔚蓝延绵的梦幻,

海面到处燃烧着大黄鱼金色的鳞片。”

……

蓝鲸他们为她的精彩朗诵鼓掌。

“我叫紫宇,五魁人,欢迎你们常来玩。”

蓝鲸凝神注视着她。

他感受紫宇的诵诗的语音里,浸透了她对大海,对家乡,对父辈船员一种感染人心的细腻诚挚的情愫。她纯真优美的音调出自天籁。

 

十四

激浪滩台风博物馆。

海山市渔民曾遭受过一次巨大的海难:渔民在远洋遭受强风暴,死亡一千多人,损伤船只数百条。

博物馆中,保存着海难中留存的船只,舵,桨,风帆,渔网,沉子,救生圈……

在沈家门渔港,蓝鲸向海鹦、银鸥讲述海难后,遇难家庭在这里“招魂”的情形。

在蓝鲸的陈述中,海鹦想象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幅幅浮现。

沿港路边,向着大海招魂的人们,披麻戴孝,哀号不绝,向大海抛洒纸钱,簇簇香棒忽明忽暗。一柱柱人间烟火,告慰亡灵,一颗颗思念的心,祈祷亲人亡魂安息。

对生命的热爱和礼赞,一直是人类最朴素真挚的情感,美国作家杰克伦敦的《热爱生命》中赞美了生命的不屈和坚强。英国作家笛福在《鲁滨逊漂流记》中,同样以孤岛绝境求生的传奇经历,表达这一亘古情怀。每一个猝不及防的悲剧,都用一种形而上的慰藉来解脱我们:不管现象如何变化,不管我们以后还会面临各类困难,事物基础之中的生命仍是坚不可摧和充满希望欢乐的。

海鹦感到自己触摸到了这部关于海难歌剧的主旨和内涵。

夜幕即将降临的千步沙滩。

海面上变幻着各种色彩。

蓝鲸说:“蓝色是典型的祥和色彩,它所唤起的是宁静和欢乐。当色彩变为黑色时,犹如大暴来临前海天漆黑,鼠窜鸥逃的时候,它就引发一种悲哀动荡的恐惧……淡蓝色就是长笛,深蓝色是大提琴,更深的蓝是潮鸣般的是双管巴松……”

银鸥:“红色和淡黄色,给人以热情,向往,包括战胜风暴平安回来的凯旋的感觉。对应的乐器的喇叭,英国号,低音鼓。因此,天幕和舞台的色彩要与演奏的各类乐器相匹配。”

这时,海鹦用中提琴演奏银鸥和蓝鲸创作的歌剧旋律曲—“蓝色漩涡”,海面上飘拂着优美、深情、催人泪下的乐音。

 

 十三

蓝鲸的房间。

他的书架上,有小提琴,中提琴,手风琴……这都是父亲在国内外各个港口城市给他买的,并且亲手刻上“蓝鲸”字样。

大厅里的钢琴,琴盖上不但有“蓝鲸”字样,而且有鲸鱼的动漫造型,木架上,也有各种民族乐器。

看着那些乐器,那架钢琴,一股深情的暖流冲击着他,他感到父亲像厚厚的空气,拥抱着他,须臾不会离开。

房间里,除海鹦陪着他,还有他的“发小”,从小和他在一个学校读书的银鸥。银鸥是陪伴他在日本武藏野音乐学院渡过四年大学生活的忠实伴侣。他俩一起学习,一起研讨乐曲创作,一起参加作品的汇报演出。

银鸥的性格内向,有很高的音乐感悟,作品个性鲜明,唯美,欢乐。他又不爱出名,只是在别人演奏他创作的作品时,才会露出幸福的微笑。他对蓝鲸很友好,很尊重,只要蓝鲸修改过他的作品,都会把蓝鲸名字署上,而且把蓝鲸的名字放在前面。他把友情放在首位。蓝鲸很在意他的这位发小。

海边。

海鹦、蓝鲸、银鸥在暮色苍茫中漫步。渐渐地,银鸥感到有新的创作灵动,就有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蓝鲸:“有的歌手,与你街角遐逅,在音乐角唱一曲流行歌曲,他的歌只是一杯酒,喝掉了也就消失了;有的歌手,你走到哪里,他的歌曲都会跟到哪里,是你一生的知音,从青春陪你到衰老,我想做后一种歌手,如鲍伯·迪伦。”

海鹦:“美国的摇滚歌手,作品很多,影响很大。”

夜幕降临,海边夜排档亮起延绵不绝的橙红色温暖多情的灯光。各地食客乘兴前来,品味“东海鱼仓”各色本真的海味。虾肥鱼美,蟹红哈鲜,生猛海鲜,引来觥筹交错,歌手吟唱。海风习习,把洋溢大海活力的歌声,飘飘忽忽,传到碧波万顷的洋面上。

海鹦正在为食客们歌唱。

海鹦演唱的是《斯卡布罗集市》——

“你正要去史卡博罗士集吗?

荷蘭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我曾记得那里住过一个人,

她曾经是我的真情挚爱,

请她为我缝制一件白蔴布衬衫,

荷蘭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不能有接缝,

不能用针线,

那么她将是我的真情挚爱……”

海鹦柔情优美的歌声,随风传扬,她所在摊位的客人,附近几个摊位里的客人,也情不自禁地放下酒杯、碗筷,专注听她演唱。两个中年人过来。
  
这两个著名音乐制作人在轻轻交谈。

男士说:“这姑娘的音色太美太感人了,放在大排档唱歌可惜啦。”

女士说:“高手在民间,这姑娘的音域很高,音控很准,音色丰富,表演十分细腻传神,应该受过专业历练……”

男士说:“她休息的时候,我俩与她说说话。”

女士说:“好的。”

赵队长和蓝燕在防波堤上交谈。

赵队长:“我们调查了那条爆炸船只,这是一条被人套用编号的无证无主的运输船。蓝经理怎么会去这样的船呢?这船到底运载什么货物?为什么会突然爆炸?这些到现在还是个谜。”

蓝燕沉思着:“我们最好能潜到爆炸海区的深部,看看沉下去的到底是什么货物。”

赵队长:“这片海域,深处有七十多米,浅处也有二十七米多,洋流汹涌,一年到头都有很大风浪……”

五魁岛海域。

“女乌龟”下海潜水,去铲野生的海螺、淡菜(贻贝)。礁丛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各种式样的贻贝,海螺。

她正专心铲着海螺,一条体形硕大的魟忽地游过来,把她紧紧地压在崖壁,喘不过气来。

在旁边潜泳的蓝鲸、银鸥游过来了。蓝鲸用手势示意,让她不要挣扎,因为越挣扎,魟会把她压得越紧,直至窒息。蓝鲸拿过她手中的小铁铲,紧紧地顶在魟和海礁之间,给她松了口气。银鸥用小铁铲,在她的右侧,顶在魟和崖壁之间,魟压不住她了,自觉无趣,松下身躯,扭动着身子慢悠悠地游开了。

蓝鲸拉着她升到了海面,银鸥紧随其后。

岸上,女孩向他们道谢。

女孩身材很美,手臂和两腿肌肉坚实,一看就可以让人想到,她经常在健身。她走了几步,突然莫名地回过头,向蓝鲸展开她妩媚的笑容。

一座高大的用花岗岩砌造的房屋。

他们在参观五魁岛村史馆。

他们看到在一次特大的海上风暴袭击五魁岛的渔船时,渔民们在村干部带领下,相互帮助,凭借当时公社里的5对机帆船,12艘大捕船,冲开风浪,抗击大暴,终于全部脱险返家。

给他们做讲解员的,正是那次潜水时被蓝鲸和银鸥所救的那位健美的姑娘。

她的音色悦耳,吐字十分清晰,激情充沛。

临末,她还朗诵了一首本地作家的诗:

……

“航行中,狂风巨浪偷袭之时,

眼前即刻浮现您安定的笑靥。

海面瞬间奏响壮美的圆舞曲,

《春之声》陶醉了浪丛中起舞的船员。

在冰雪封海的季节,

念想您如诗般温暖的港湾。

入夜就有蔚蓝延绵的梦幻,

海面到处燃烧着大黄鱼金色的鳞片。”

……

蓝鲸他们为她的精彩朗诵鼓掌。

“我叫紫宇,五魁人,欢迎你们常来玩。”

蓝鲸凝神注视着她。

他感受紫宇的诵诗的语音里,浸透了她对大海,对家乡,对父辈船员一种感染人心的细腻诚挚的情愫。她纯真优美的音调出自天籁。

 


十五

一个年青人在堤上静听海鹦的歌唱。她还在唱那首让游客叫好的《斯卡布罗集市》。

他就是海帆。这首饱含真情的歌触及他最敏感最柔情的神经。他前几天已听过,并且在游客人群中,窥视过这位歌手,让他深为震惊的是,她与自己长得很像,嗓音中都有相似的音色。他涌起过莫名的幻想:要是她是自己的姐姐或妹妹,那该多好呀,——是姐姐,我有倾听心事的人,是妹妹,我会奉献给她的爱,尽力保护她。

他收住了幻想。他常自嘲自己是个爱幻想爱美女的情种。

他站起身,踏着坚实的堤坝,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他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体格魁梧健壮的男青年紧随着他。老板给他俩丰厚的报酬,并要求他俩既要保护他,也不能打扰他。

夕照辉映的开阔的沙滩。

蓝燕陪着崇光、夏雨来到大观山沙滩附近的礁石上。

蓝燕是崇光的亲妹妹。现在,由她悉心照料着海鹦,让海鹦住在她家里。但海鹦不知道她与崇光的亲兄妹关系,以为她是赵叔的女儿。赵叔与爷爷是同学,是知友,是世交,海鹦是知道的。

蓝燕带他俩来这里,看海鹦在海滩上练功,练唱。她含笑与崇光、夏雨告别了。她确实很忙。

海鹦唱完歌以后,就开始练舞蹈动作。夏雨是她的舞蹈启蒙老师,在唐渠边平坦的打谷场,辅导她学基本功和各种有难度的动作。

一会,两位提着乐器的男青年过来了。他们一起演奏起交响乐《蓝色漩涡》的主题曲,旋律很美,很深沉。

他俩看到她生活很好,感到心满意足。为不影响她晚上的工作,没有与她见面。见面时间有的,他们要在海山住三天。

崇光:“这趟来海山就是我们蜜月旅行吧。”

夏雨幸福地点点头。

夏雨知道,让她再说说王经理如何要挟她,与他发生关系,来换取她父亲的生命的细节,只会对他造成再度的伤害。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啊。

那天凌晨告别崇光后,她和父亲在往大坝车站方向走的时候,被王经理埋伏的人抓住了。心机缜密的他在崇光所在的生产队三条通向外面的道路上,都埋伏了手下的人。

在另一个废弃的知青点,王经理看着面容秀丽的夏雨,对她说:“救你父亲可以,就是要委屈你。你考虑好,如果愿意,可以到隔壁房间找我……”

她在极度痛苦的思索后,在沉沉夜色中推开了隔壁的门……

 

十六

海帆在大排档听到《斯卡布罗集市》,心里又会浮现海上难以忘却的一幕。

这是海帆生命中第一次看到的悲烈画面,比他看过的电影大片里的镜头还要惊心动魄,惨烈骇人。

他在那条无证船的船舷,已穿好了潜水服和救生背心,——陈船董通知他船有危险,随时可能沉船。高大、强悍、城府很深的陈船董,是父亲的朋友,对他很关照。这时,陈船董大步流星过来,脸上显得十分紧张。

到海帆身边,二话没说,就用力猛然一推,把海帆推下船舷。

海帆咕咚钻入到冷飕飕的海里,依靠潜水服和救生衣的浮力,很快就冒出头,就听见连续三下强烈的惊动海天的爆炸声,爆炸的海面升腾起团团通红透亮的火团。海帆顺洋流漂动,看到远处小岛上有个人在用摄像机拍船着火画面。后来又依稀听到几声枪响,湍急的潮流把海帆冲到远处有个白色灯标的岛礁,只见一大群海鸥在礁上觅食。

每当海帆回溯这些难以忘却的画面,就有一种深深的内疚在折磨他。船上的船长和十三位船员都很信任他,喜欢他,他的善良、热情和谦逊,被大家称赞。

大家知道他在国外大学留过学,并且以后会继承一个很大的企业,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二代。在他的提议下,船长和各位船员都得到丰厚的报酬,——尽管他们都不知道船上装的是什么货物。海帆也不知道。陈船董告诫他不要打听,这是他父亲的关照。但聪慧的海帆还是有不祥之感。这次意外的海上爆炸,印证了他的推测,——有可能船上装的是走私的货物。

海帆的推测是对的。陈船董这次运输的是黄金,——金条,还有大量玛瑙。陈船董是个心思缜密、观察事物敏锐细致的人。他在货舱发现其中有一个箱子,被人动过手脚。木箱外面的铅皮条有松动后再重新钉上去的痕迹,有两个钉印是原先的,还留着。就决定炸船沉海。“宁可沉船,不可泄密。”看到船长、船员对他投来怀疑、惊慌的目光时,更确定了自己打算。由于浪大,船摇晃时把货舱里的一个木箱从上面跌下,箱盖开裂,船长见了大惊失色。他匆匆重钉后就搁置原处,并告知了几位船员,不料引来灾祸。

 

十七

两个在生命中遭受困顿的年青人,没有预约,就工作生活在一条大型远洋捕捞船上。

蓝鲸近几天的心情是沉郁的。

大型歌剧《蓝色漩涡》在专家评议中受到了批评。

有位专家在发言中指出,歌剧有“高大洋”倾向,缺乏激励人心奋发向上的精神,本土海洋文化的元素体现得不夠突出。海山是个有多元文化的历史悠久的名城,纯朴、勤劳、乐观、豁达的海岛女儿,在创造建设海上花园城市的奇迹同时,也孕育了许多美不胜收、深沉隽永的音乐作品,但在歌剧中没有体现。

他最后说,“要脚踏乡土,仰望星空。”

银鸥、海鹦一行,已去各个小岛采风。蓝鲸来到远洋船上,去亲身感受海山渔民的捕捞过程。

海帆软弱的性格,使他在残酷的海难事件中无法自拔。

他认为自己是无辜者。现在父亲派人把他安排到远洋捕捞船来锻炼。公司旗下有房地产公司,捕捞船队,水产品经销公司,他都要去参与、熟悉,他要接父亲的班,这是父亲早有准备的计划。

他决心以后积极从事慈善事业,从事海洋环境保护,来增强福报,弥补家庭的过失。

现在,这两个年青人,正走进蓝海的深处,踏进浪丛的深处。

这次捕捞的海域, 是嵊山渔场,它是东海著名渔场,北至佘山洋,南至浪岗山,东连舟外渔场,西至嵊泗列岛,总面积达8050平方千米。夏季正是大黄鱼和墨鱼两汛并行的捕捞季节。

渔船从下网、起网、冻鱼冷藏全过程,都是机器自动操作。在理鱼工序,海帆和蓝鲸穿上工作服,和渔工们一起工作,亲自体验了捕捞丰收的欢欣。

晚上,海帆和蓝鲸来到花鸟灯塔。

他俩在灯塔管理员的引导下,登上了五层灯楼。

这是一个有四面巨大的牛眼透镜的灯塔,每面透镜用8圈三菱形水晶玻璃拼装,直径在1.2米左右。在镜机上安装有自动转机,四面透镜每6秒转一圈,光源采用的是1500W卤素灯,射程22海里,在8面同一间距所在的地点(海面),每4秒均可见一道耀眼的光。

海帆在国外学的就是航海、海运专业,有关灯塔知识是专业教材里重要的内容。这座有百年历史的远东第一大灯塔,海帆神往忆久。

在星光灿烂的夜晚,他们在灯塔上望着海面的点点渔火,七色船灯。百年渔港夜景的美,在于上苍赋于的大自然的灵秀,水天漫拂静谧的神秘美感,华美不失清秀如诗如歌,温婉间有乐曲和鸣……

一首《渔港小夜曲》的优美旋律,在蓝鲸心里响起。



十八

当紫宇在海上打捞起漂泛过来的救生圈时,她心里就一阵激动和兴奋,——因为她看到被网眼宽松的渔网套着的救生圈里,缠着几挂红色玛瑙佛珠串。

她拖着救生圈来到沙滩上,小心地解下在网套上纠缠的玛瑙佛珠串,串上的玛瑙呈红色,同心圆形状。

她仔细地找玛瑙佛珠上的制作地和相关信息,但没有发现。但她敏锐感觉到,这很有可能来自那条爆炸的运输船。

突然,远处礁丛中,走出一个她身形熟悉的穿潜水服的人,他就是被蓝燕击伤的杀害画家的凶手。紫宇多次看过画家遗留的手提摄像机上的画面。紫宇马上意识到他是冲着她捞上的那串红色玛瑙佛珠来的。紫宇就地趴下,向他射击,——她不想击毙他,但首先要打伤他,为生擒他创造条件。

凶手开始用不规则的跑步步伐向紫宇快速扑来,紫宇准确地击伤了他的右腿。他倒在地上,在剧烈的疼痛中不由自主地翻滚了三、四次,就猛然站起,一腐一拐地向礁丛走去。那儿有他的快艇。

掩护他撤退的另一个穿潜水服的人在远处出现了。

紫宇考虑四周礁丛隐藏更大的不可预测的危险,决定带着玛瑙佛串迅速撤离。

负伤的杀手开始转身向她射击,打伤了她拿佛珠串的左手。愤怒的紫宇向他连发三枪,枪枪命中。

在快速行驶的快艇上,紫宇对自己的伤口进行了快速的消毒、包扎。

忍着剧痛和愤怒,紫宇想起了她在海滩边、田野上见到的一种植物,——“隐花植物”。在植物链的底层,有一种名为“隐花植物”的低等植物,它们一生都没有机会在阳光下开出鲜艳夺目的花,只能在黑暗中自生自灭。在延绵海疆的阴暗湿地,在海洋垃圾、杂物丛中,匍匐在地的隐花植物以其独有的千奇百怪的形态盘根错节,成为一朵朵盛烈的恶之花

她深感自己和战友们肩上的责任,是沉甸甸的。

 

十九

紫宇在码头送走前去辽宁的赵队长、蓝燕和小马。

在她取来的救生圈上,发现了大连制造的字样。

我国玛瑙的产地主要在辽宁、云南等地,产量很大。“千种玛瑙万种玉”,玛瑙是佛教七宝之一。玉器专家看了蓝燕交给他的这串纯正艳丽、晶莹剔透、纹理清晰的珠串玛瑙,告诉她,这串佛珠玛瑙价格很高,产地多在辽宁。

赵队长一行,决定到大连去调查。

他们走后不久,蓝鲸、海鹦、银鸥来探望还在养伤的紫宇。

他们已经听说紫宇的勇敢战斗的事迹,对这位公安边防女警察,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当然,他们对她还有些神秘感,她是五魁岛村史展览馆的讲解员,怎么又成了一名女警呢?

紫宇是个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女孩。知道他们最近在忙于一个歌剧剧本的创作,就主动带他们去采访一位五魁岛渔歌高人——石头爷爷。

石阶,石墙,石屋,石柱、石门,石桌,石凳,石狮,石猴……,走进临海而建的黄石村,年青人看到村里独特的风景。

石头爷爷是位老渔民。听紫宇介绍来了音乐人,特别开心。他详细介绍了渔民号子,渔鼓调,及渔村婚丧宴席上唱的歌曲。

石头奶奶给他们讲了曾经发生在她家里的灾难:“五十年代后期,全村渔船出远洋捕鱼,遇到了特大风暴,我大儿子、小儿子都死在这次大风暴中,大儿子的儿子刚满周岁,小儿子结婚不到半年……”

石头爷爷:“我们都挺过来了,在村党组织的教育、劝导下,灾后不到一月,我们全村渔船又出海捕捞,并取得了丰收。”

石头爷爷又说:“在政府的有力支持下,大家熬受着渔民同胞丧身后的万般创痛,化悲痛为力量。灾后15天,全村126对渔船,1500多渔民,又出海捕鱼,表现出渔区基层干部的高贵品质,彰显了黄石渔民无畏天灾的英雄气概,特有的顽强拼搏精神,忘我奉献的高尚境界。”

石头爷爷:“紫宇姑娘的船舞跳得很好,紫宇,跳一个给你的朋友看看。”紫宇欣然点了点头。他们来到院子里。石头爷爷取出录音机,放起了舞曲。

紫宇是个身材高超,长相秀丽的女孩,眉宇之间洋溢刚毅之气。她有柔韧的腰肢,在翩翩起舞的时候,胯骨轻松牵动上下肢体,她双臂展开,单腿脚尖能灵活旋转,这时整个肢体的曲线美展露无遗。

海鹦在惊讶她的舞技,也看到蓝鲸正用赞叹的表情注视着紫宇。

这晚,他们住在石头压民宿。明天还有采访工作。

夜晚,海鹦和蓝鲸坐在海滩上。

蓝鲸:“1941年秋天,肖斯塔科维奇在希特勒德国猛烈进攻列宁格勒时,完成了《第七交响曲》,又叫《列宁格勒交响曲》。乐曲的总谱被拍成微型胶卷后,由军用飞机穿越德军空中封锁区运往美国,托斯卡尼尼在纽约指挥了《第七交响曲》,激励全世界人民反抗法西斯的侵略。”

海鹦:“这就是音乐的力量,永恒的力量,我们就要创作这样的作品。”

蓝鲸:“我们要在剧本中,表现这种战胜困难的顽强精神。”

海风习习,凉意来袭,蓝鲸脱下外衣,披在海鹦身上。

海鹦用感激的目光注视着他,轻轻靠在他肩上。

蓝鲸搂紧了她。

海鹦:“大鱼,不要离开我。”

这时,黄龙岛的东端传来剧烈的枪声。海面上升起多发红黄相间的信号弹。

“蓝鲸,海鹦,快回来吧,出事了,——”银鸥在沙滩上边跑边喊。他边跑用手指指东面方向。

两人紧跟银鸥向村东面跑去。

在距离紫宇住的那幢房子三百多米的路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许多全副武装的公安边防警察,脸色凝重,不准村民和游客靠近。

许多天后,蓝燕告知海鹦,歹徒袭击了紫宇住室,但机警的紫宇当晚住在厨房里,厨房后门通着一个战备坑道,坑道高大坚固且漫长曲折,直通海滩。

那边,隐藏着一艘崭新的公安快艇。


二十

紫宇没有离开五魁。

这条战备坑道经过扩建改造,里面有多种功能的工作室。通讯设备十分齐全。

紫宇那晚仍在工作室。

离开五魁的是她的一位战友,实际上与她同在一起的共有三位战友。事发当晚,其中一个开快艇离开五魁,造成紫宇已撤退的假象,同时让她发信号枪示警,以取得外援支持。

附近那条航道,前几周还发生一件大案,一条船被凿沉,船上的人大多数没有找到,只有一具尸体,漂到附近海礁边被发现,经解剖,死者是中河豚毒而死。随后,在紫宇参加市帆船跳岛比赛时,与她同船的一位男选手海帆,在航行时捞起一个漂流的瓶子,经化验,瓶里有解除河豚毒的试剂。

现在,她在坑道工作室翻阅案件卷宗,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位年青选手驾着有一白一蓝两片风帆的帆船在蓝海波浪中前行,照片引起紫宇浮想联翩。

那天,阳光灿烂,天是蓝的,海是蓝的。海帆的帆船驾驭能力很强,对洋流、潮流、风向的识别能力敏锐、准确,是参加多项国际比赛获奖牌的著名选手,而且人很谦逊,热情,紫宇就选择他作为参赛搭档,由于她的特殊身份,为她选择搭档提供了有利条件。

片片白帆,乘风破浪,年青健美的选手激情四溢。

海山市坐拥东海,面向太平洋,位于中国东部黄金海岸线与长江黄金水道的交汇处,是东部沿海和长江流域走向世界的主海的海上门户和航道。星罗棋布的一千多座岛屿,各有特色,风光旖旎。

紫宇是带着重要使命参加这次帆船跳岛比赛,她要寻找隐藏于山海之际的秘密。

就在运输船爆炸案发生的前几天,有人在这片海滩上,发现漂浮过来的一具尸体。经过法医解剖后,是中了河豚鱼毒而死。从死者口袋里两张泡烂了的照片,经技术处理后发现,与他同船的船员是十一人。这是张风景照,在一个海港的海堤上拍摄的。经辨认,这是一个著名的渔港。

“紫宇,你看,我捞起了一个漂流瓶!”左手拉着风帆绳索的他,右手拿着捞网,小网袋里有个绿色的玻璃瓶。

紫宇敏捷地取出瓶,并且旋开瓶盖,见到里面的白色液体。她马上旋紧盖子,放进红色的旅行包。

两人齐心协力,胜利完成了所有原定航程,以总分第一的成绩,刷新了去年的冠军成绩。

当天晚上,海帆邀请紫宇在自己的公司办公楼上喝咖啡。

明月当空的渔港夜景,令人神往。

渔轮的灯一丛丛,一簇簇,溢彩流金,如诗如画,激起人们心头的欣喜和向往。

在公司的3号码头,三艘体型巨大的“海龙”号远洋捕捞船正在卸货。

海帆兴奋地对紫宇说:“这次捕捞的三千八百吨海产品,主要是鱿鱼,南极鳞虾,和秋刀鱼,鱿鱼量最多,由公司冷冻车间进行深度加工,供应国内外客户,全年的总产量在二十万吨以上。”

紫宇:“丰收的季节,你的事业前景宽广。”

海帆:“谢谢你的吉言!”

想到这里,她露出了欣慰的微笑。照片里的海帆英俊、敦厚的笑脸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他有点淡淡的忧虑,这神情也清晰地留在他的脸上。

这时,赵队长的电话来了。

“紫宇,我们到辽宁后,工作进展顺利。你获取的玛瑙佛珠很重要,因地产的特殊性,我们准确地确定了方位,在当地公安部门的大力协助下,已找到了一个废弃矿区,在地下七十多米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矿井机修厂的厂址。但走私团伙先行一步,炸毁了厂房,封堵了厂区进口。”洪亮的声音,掩饰不住他的喜悦:“矿区地下机械厂的爆炸,使它的开采、制造、聚积矿源资料的功能消解,保护了周围几百公里的矿产资源的安全。上级领导已对你的工作在全局进行了通报表扬!”

紫宇:“谢谢队长,谢谢领导,赵叔,你们辛苦了,你们要保护好自己,代向蓝燕姐和小马问好!”

赵队:“紫宇,你也是,走私团伙是不甘罢休的!”

紫宇知道,每切断一次黑恶势力的敛财之道,就会激起它们更凶恶、暴敛的报复攻击行为,自己更应善于保护自己。犯罪分子的欲望是无止境的,这种欲望犹如魔鬼的使者,只会将人带向地狱。

 

二十一

一群拿着各种乐器的年青人登上了五魁岛码头。

蓝鲸让蓝海艺术团成员来岛上参加演出,一方面是感谢黄石村的石头爷爷和老乡们对他工作的支持,另一方面是让团员一起深入渔村,深入生活,汲取更多的创作素材。

这时,紫宇邀请的一位客人也来到了黄石村文化礼堂,来观看“蓝海艺术团”的演出,这位客人就是海帆。

紫宇知道“蓝海艺术团”最近组织大型演唱会,虽有政府文化部门资助,但资金尚有较大缺口。紫宇向海帆说明详细情况后,海帆爽快地答应给予两百万的资助。

当蓝鲸、海鹦、银鸥听到这个好消息时,相互拥抱尖叫,深受莫大的鼓舞。

演出在银鸥与两位团员的优美、雄壮的小号演奏中开启,表现开捕的渔工千帆竞发,奔向大海进行生产。

随后是蓝鲸的小提琴演奏,三位团员伴奏。他们演奏的曲子是《忧伤的海洋》,是根据一首名曲改编的,表现人们对大海的感恩,对海洋环境日益受损的忧虑。

乐曲细腻地表达了人们对海洋崇敬且复杂的感情,——海洋是生命的起源,比起一时的狂暴给人带来灾害来,海更富于长久和博大的爱。

乐曲明朗、欢快,创造了一个朴素自然、色彩明丽的壮美世界。

银鸥用三段体结构,和团员们合作完成了《东海船老大》组曲:开头部分有舒展的节奏,高亢嘹亮,中段是紧张的起网场景表现,后段部分音乐转为欢快和喜悦,表现了渔工们获得大丰收后的喜悦激情。

海鸥演唱的《织网曲》,以简洁、朴实的唱词和柔美轻松的旋律,描绘出一幅渔家姑娘在海边织网的画卷。

海鹦的演唱,激起阵阵掌声。

最后,她主动请求:“请允许我演唱《斯卡布罗集市》……”

“你正要去史卡布罗集市吗?

荷兰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我曾记得那里住过一个人,

她曾经是我的真情挚爱,

请她为我缝制一件白麻布衬衫,

荷兰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不能用接缝,

不能用针线,

那么她将是我的真情挚爱……”

海鹦的歌声充满激情,如诉似泣,委婉圆润,沁人肺腑。

坐在后排的海帆,十分感动,他知道,这是为他加演的。他接过旁边工作人员手棒的五彩鲜花,走上了舞台。

海帆把花束递给海鹦,海鹦接过了花束,颔首示谢。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时光女神,柔情万丈,心有灵犀,常会经历万水千山,水火相煎,让两个有亲密关系的人相遇。

其实,两人当时都不知道相互之间是孪生兄妹抑或孪生姐弟的血亲关系。

 



二十二

这次出海,他们遇到了大风浪。

巨大的浪涛,把庞大的船体抬到海面,又狠狠摔下,激起的大浪,盖天劈地地落到甲板,激扬纷纷扬扬的浪花,迸溅到整个舱面,编织起一道又一道白色透明的雾帘。

海帆、蓝鲸、银鸥以及其他艺术团男青年,都穿着桔红色的船员服,与船员一起起网,理鱼,吊鱿鱼……

公司其它三条大型渔轮也在周围捕捞,在高似山峰的潮流起起伏伏中,能看到它们在滔天大浪中勇往直前的身影。

年青人的身体都相当棒,各人虽有不同程度的难受眩晕感觉,但更多的是与惊涛骇浪搏击的刺激和快感。

在驾驶舱关注他们的是船长孙科平,他兼任公司的副总,是海帆的得力助手。

他是紫宇介绍给海帆的是位经受风浪的海军转业干部,又是生于世代渔工之家,有十余年海洋捕捞和公司经营的丰富经验。紫宇深知,有孙科平的辅佐,海帆掌控的这艘大型的集海洋捕捞、加工为一体的公司的红船,才会避开暗礁险滩,更加稳健的行驶。

紫宇也在船上。

她住在海帆让给她的房间里。

这个有冒险精神的女孩,有她的豪爽坚毅的个性。

她要检验自己,经受惊涛骇浪的能力。她要考察海帆,这个自己心仪的年青人,对他要有更深入的了解。她要考察孙科平,她引荐的加盟海帆海洋渔业公司的副总,他的各方面情况。她也要审察蓝海艺术团主要成员的素质,作为艺术家,他们是否有承受艰苦困厄的能力。

这时,她和海帆在驾驶舱。

根据航海图和天文钟的提示,船只的现在位置在东经12338’,北纬3022’,现在是满月照海,午夜12时左右,正是涨潮的时候,潮高36米,潮水很不规则,随着洋流和风向的变化随时改变。

当孙科平来驾驶舱接班时,海帆向他说明海面状况,在航海日志上签名后,送紫宇到他的舱室。

“晚安!”海帆转身想走。“等等,海帆你进来,我有事问你。”进了舱室的紫宇说。海帆进去后,紫宇就问他:“袁海峻你认识吗?”

海帆:“认识,他原是我公司冷冻厂化验室工作人员,去年调回山东蓬莱,那里是他家乡。”

紫宇: “他死了。经初步核实,他就是最近发生的河豚投毒案的嫌疑人。”

海帆很吃惊:“他看上去很老实,水平也很高,有几项技术发明,获得了市级专利证书。”

紫宇:“这个案件还在深入调查。”

 

二十三

“我们看到海市蜃楼了!”海鹦高兴地在沙滩上惊呼。

蓝鲸在对这眼前的奇景用有支架的摄像机进行抢拍。这确实是一次难得的海边奇遇,在海面上,一缕巨幅的蓝缎带,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密密麻麻的船只上,有着色彩斑斓的旗子,悠然地,随着蓝缎的移动,驶向远处影影绰绰的岛屿,有两只硕大的海鸥,鸣叫着,更增添了海市蜃楼的神秘。过了二十多分钟,蓝缎子和船队消失在远方的海天……

他们满足地目送晃动的美图消退。

走上小沙坡后,银鸥看到二十米开外的小松林边,有许多白色的花束,有个花束的绶带上写着“沉痛悼念当代陈财伯——杨老大”。

在岛上的村史展览上,他们看到了关于杨老大的舍己救人事迹。

在一次特大的海难中,杨老大先后救起三名船员,并安全转移快要沉船的七名船员,到大型机动船上。

陈财伯在当地是位舍己救人的捕鱼老大,每当风雨之夜,他都会在山顶高举火把,引导船只绕开暗礁险滩,驶向宽阔安全的航道。老人已去世多年。

在村史展览馆,他们看到更感人的舍己救人的动人事迹。

1942102日,日本载押英国战俘的“里斯本丸”,被美国潜艇击沉。

“里斯本丸”沉船海域,是距舟山青浜岛东北约2海里的东霍海面。当时天空晴朗,海面能见度良好,东风劲吹,又值涨潮,船上落水英俘和大批物资随着潮涌向青浜岛漂来。舟山东极岛渔民,见状后即驾舢板、渔船,冒死营救。

事发当天,贫苦渔民发现海落难人数众多,当即自发地倾岛出动。青浜岛出动渔船30艘,救助44船次,救英俘278人,庙子湖岛出动渔船16艘,救助21船次,营救英俘106人。由于大批中国渔民进现场抢救,担心暴行被曝光的日本陆军提醒日本海军停止对落海俘虏的扫射。至午夜,青浜岛(含西福山岛)、庙子湖岛共计救起英俘384人,并向英俘提供衣食援助。

这场大营救,是一曲悲壮的国际人道主义的赞歌,深深地震撼着这群年青的音乐人的心灵。

看着一幅幅记录当时抢救画面的照片,看着一件件珍贵的历史实物,蓝鲸确定了自己正在创作的歌剧的主题。

 

二十四

这届的夏季蓝海艺术节在黄沙岛进行。

黄沙岛由里沙岛、柴山岛两个住人岛和里鞍洋、外鞍洋、石蛋山等25个无人岛礁组成,岛上礁石嶙峋、形态各异,黄沙岛是海山为数不多的礁石资源比较好的岛屿之一。岛礁旁鱼类资源丰富,黄沙水域与中国第一乌石滩属同一海域,是海山难得的一块清水海域,常年清水日达300天以上,黄沙海区无疑是离本岛最近的蓝色海洋,是海山建立海钓、游艇水上活动和休闲渔业的理想基地。

海帆在黄沙岛创建白沙海钓会所,海帆有自己的见解,要使自己的企业壮大发展,除了依靠地方政府的帮助指导下,人脉相当重要的。他邀请国内外同行、不同行的著名企业家来白沙岛休闲度假,参加海钓、帆板、环岛自行车比赛等健身怡情的活动。海钓,又被称为海上的高尔夫球运动。他已拥有180艘钓鱼艇。

他在会所的附近,又建造了一幢海蓝色的三层楼,是给参加“蓝海艺术节”的艺术家们进行创作、交流活动时使用的。

蓝鲸他们正在蓝屋内进行排练,在今晚八时开始演出。

演出在女声合唱《向往》中开始:

“未了的情缘,

难禁的向往,

在心灵的蓝海,

和谐交响,

激情回旋,

荡气回肠,

音覆海洋……”

小提琴手们的把曲调演绎得激情,细腻,旋律流淌出浓浓的浪漫气息,顷刻征服了手挥各色荧光棒、身着奇异夏装的青年,他们被其磅礴气势和恢宏意境所吸引。海帆也深为激动,好像有一支火把,照亮和温暖了他的整个胸膛。

《船舞》由海鹦领舞,艺术团的十二位演员伴舞,表现出海渔船在海上作业的情景,——“大江潮,东海浪,万里波涛任驰骋,海鸥飞,红旗飘,渔家儿女看到了丰收的希望”,《船舞》由银鸥作词谱曲。

这时,一位俊美的男船工打扮的演员,在歌曲声中出场,这位演员和海鹦跳起了双人舞,一个刚健有力,一个柔软多姿,两人各自做着单足脚尖旋转数十次,舞者以细腻的感觉、轻盈的舞姿,坚韧的耐力和完美的技巧征服了沙滩观看的成千上万的观众,掌声、喝彩、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广阔的沙滩沸腾了。

谁也看不出,扮演男船工的演员是紫宇。

最后一个节目,由海鹦和蓝鲸合唱《斯卡布罗集市》。

这首歌作为六十年代最受美国大学生欢迎的电影《毕业生》的插曲,曾被一代青年学生视为至爱。这首传世很久的名曲有各种版本。

海帆心里则记住了这一种版本的解说:中世纪英格兰一个青年在临刑时经过斯卡布罗集市,想起他在集市里,曾见到一位美丽的温柔单纯的女孩,这美好瞬间镌刻心间,想到自己今天走到这步,以后无法再与她见面,心里悔恨交加,只能让她柔美歌声伴他远行。

海帆的这种想法,也是来自一种内疚,前些日子运输船海面爆炸火光冲天的画面,久久留在他心里,并时时刻刻在折磨他。陈船董毕竟是父亲派来监控船只运营业务的,作出爆炸沉船的决定是他。

海鹦和蓝鲸共同演唱这首歌,海鹦的声音柔美,清澈,悠扬,蓝鲸的声音纯真,感情丰富而又充满磁性。这互补的声音仿佛天籁般的优美,空灵。

台下的青年人也挥着莹光棒齐声唱这首歌,把晚会的气氛推向高潮。天上的灿烂星河和地上的万点灯火汇成一片无比壮观的光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