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首页 -> 普中学子 -> 昔日校友 -> 正文
【字号:||
飓海沙浪————·电影剧本·(修改稿) 编剧:孙静波
发布人:普中人 发布时间:2020-05-25 14:07 来源: 访问:



孙静波普陀中学高中67届校友


成就及荣誉

收起

1.《舷外惊鸥》荣获《文学港》杂志社“金鸡山”文学奖;

2.电影剧本《碧海飞虹》、《捕鱼的汉子》荣获舟山市“海缘杯”影视剧本创作二等奖;

3.论文《试论张艺谋电影创作的两种修辞艺术》获中国高等院校影视学会第三届“学会奖”优秀学术论文奖;

4.论文《声音:电影教学中必须重视的元素》入选中国高等院校影视学会第三节中国影视高层论坛(国际会议);

5.诗作《沈家门渔港》在中国梦“渔港抒怀”诗歌朗诵会征文大赛中荣获三等奖;

6.《夸张、叙述和明星制的尝试》荣获新中国50周年全国优秀影片影评征文比赛三等奖;

孙静波 

 

主要作品

收起

1. 著有电影剧本选集《激荡的海岸》、《贩虾女传奇》、《千步沙之恋》等;

2.摄有电影《心桥》、《战神马尔斯号》、《鳌头礁奇案》;

3.摄有电视剧《女岛》、《东海黉舍》、《贩虾女传奇》等;

4.摄有微电影《秋韵》、《恋上这座城》、《雨中的童谣》等;

5.出版的学术著作有《现代文学作品赏析》、《高等语文》、《海滩拾贝集》。

作品


飓海沙浪

·电影剧本·


1.五十年代末期

  舟山群岛

   虾岛。乌石塘。

   在虾岛北翼,有一个“土气象台”,那就是静静地躺着的一条乌黑呈亮的卵石塘。湍急的潮水,把海里经过千万年的被浪冲刷磨蹭而成的鹅卵石带到这里安家落户。潮涨潮落,都会留下清晰的涛音。每当风暴行将,海底潮涌发生变化,卵石塘就会提前一两天发出警报,“呜哇,呜哇”地吼叫,预示风暴将临。它确实给岛上人们避免了狂飇带来的灾难。前几年,黄忠法从外岛一座有名的庙宇里请来一尊玉质观世音菩萨,人们如获至宝,马上在卵石塘附近的香菱林里,造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朝神塔,让莲花仙子安了家。从此,岛上的人就把卵石塘的每次警报,都看作菩萨显灵。菩萨是黄忠法请来的,年龄大的爱接近他,还想从他身上沾几分运气呢。

黄忠法静静地躺在乌石上。

   船老大陈信章过来。

   黄忠法站起来。黄忠法:“陈老大,有大暴要来……”

   陈信章:“刚才我已来过了,也听到了大暴潮音。”“‘蟹随潮,虾随暴’,暴头暴尾必有大汛,要完成我们大队上报给公社的二十万担高产指标,只有迎着大潮上。”

   黄忠法点点头。

   陈信章:“红梅要与我们船比高产,她们第一次开机帆船去远洋,我不放心,你和海波去她船吧,静玉这次也出海。”

   黄忠法笑了,会意地点点头。

 

   2.港湾

   积极备战、北上吕泗洋捕小黄鱼的渔民,把渔具和各种生活用品搬上机帆船,大捕船。

   广播:“争时间,抢潮水,攻暴头,捕暴尾,夺取春讯大丰收……”

   报纸刊登出征新闻:《沈家门渔港,桅樯林立,渔船密密麻麻,准备北上吕泗渔场。》

   沈家门渔港万舟云集,港里渔火通亮,彻夜不灭,机帆船的汽笛声和木帆船的螺号声,此起彼落。

   晨,沈家门。某饭店。

   肉包子店。

   记者黄石问一老渔民:“老大,‘蟹随潮,虾随暴’,为什么台风后,吕泗洋里小黄鱼特别多……”

   老渔民回答:“在风暴、台风后鱼最多,这时海里饵料丰富,海水含氧量大大增强,使鱼类兴奋,活动量增大,活动频繁,饱食,小黄鱼每年三月喜欢在淡水和海水之际的沙滩产卵,吕泗洋符合这些特点,所以小黄鱼就特别多,每网往往能有一百多担到二百担。”

   3.凌晨,天还黑沉沉

陈信章带黄忠法、陈海波来到码头。

陈信章娴熟摇着小舢舨,把他俩送上他的妻子俞红梅的“三八号”机帆船,并把两只救生圈和一套绳索递到船上,最后,陈信章递上一条长竹篙。

黄忠法默默爱着美丽温柔的林静玉(阿玉)。

他与舵工陈海波悄悄藏在她们船的舵舱贮藏室。

 

   4.红梅发怒

船出发了,他们从贮藏室出来。俞红梅(船长,老大)见了他俩勃然大怒:“你们来了,我们就是夺了高产,别人会说有男人帮助,不能算数!”

   林静玉劝她,说:“红梅姐,他俩技术精,紧要关头用得着。他俩又都是军属,黄忠法的大哥在海军某部当舰长,陈海波哥哥是空军飞行员,他们是虾岛的骄傲,不看僧面看佛面……”

船长无奈留下他俩。

   俞红梅了解黄忠法为人,当面警告他,“船上漂亮女孩多,不要起色心,否则,把你抛下大海喂鲨鱼!”

 

   5.吕泗洋面

   傍晚。

   船到吕泗洋了。

   俞红梅和林静玉站在舱板上,观察着海面情况。远处的沙洲和沙沟,布满了各地来的渔船,有的是机帆船,有的是木帆船。

   俞红梅:“看船的吃水都深深的,船舱里肯定装满了小黄鱼。”

   林静玉:“我们要是早来一天,船也肯定装满了。”

   有些船,还从网里往船舱里掏鱼,看得人心馋眼痒。

   俞红梅:“吕泗洋冷家沙小黄鱼旺发了,在水深十托海水里,网头一般五十多担,最高一网,有一百担(一万斤)!”

   林静玉:“怪不得四省一市几万渔民赶来了,都想分一杯羹。”

   黄忠法和陈海波在机舱检查机器。他俩上来后,坐到船尾舱板上,静静地张望海面。

   海面船灯流光溢彩,真像天上的银河落到沙洲。一阵阵凉爽的海风吹来,听到不远处丰收了的渔民们喝酒划拳的洪亮吆喝声。

   黄忠法流露出对海湾无山的担忧神色。

   陈海波:“忠法,你看,洋面四周无岛屿可作屏障,强台风来了,船无处可逃。”

   黄忠法:“我也担心这一点呢。捕鱼人要知进道,更要知退路,你看看,海面四周连航海标志浮筒都没有……”

 

   6.首捕旗开得胜

下午,洋面上。

“三八号”船在洋面上捕捞。

黄忠法贴着船底静听潮流、鱼群的音响。小黄鱼结集在大群的海域,会发出洪亮尖脆的“叽咕,叽咕”音响。

黄忠法:“你们不趴下听听,小黄鱼在谈情说爱时的声音有多么好听。”

姑娘们听了,都被他的话逗笑了,纷纷趴下来听。

海妹:“那声音听了,人都会感动……”

秀芬:“你就嫁给小黄鱼吧……”

大家都哄堂大笑。

黄忠法向俞红梅指明附近有大网头。俞红梅命令下网围捕。

两小时后拉网。

满满的苎麻细网打开,金黄锃亮的小黄鱼像潮涌般出来。这顶新栲的苎麻细网是公社赠给“三八号”机帆船的。

船上布满了隆起的鱼堆。除大量的小黄鱼外,还有鲥鱼,虎头鱼,鳗鱼,花鱼……

姐妹们齐声欢呼。

俞红梅:“再下一网!下网后抓紧时间理鱼,装入船舱。”

 

   7. 陈海波偷鱼被阻止

   夜色朦胧。

   陈海波趁海色,从船舱里挑出几条新鲜锃亮的大黄鱼放进铅桶,提到自己舱室腌制。

   黄忠法帮他“放风”。

   他又去藏鱼货的舱里取鱼。

   林静玉悄然过来,站在他旁边。

   陈海波惊诧地:“是你……”

   黄忠法过来劝说。

   黄忠法:“阿玉,海波爹去世早,他小妹还在读小学,家里很穷。再说这次大丰收了,谁还在乎那点鱼货?”

   林静玉:“集体的鱼一条也不能拿!”

   黄忠法:“乡里乡亲的,宽容些……”

   林静玉:“人人都这样干,集体财产损失就大了!他有困难,我们帮他。”

   黄忠法无奈,暗示海波把鱼倒回舱室。海波把鱼放回去了。

   黄忠法对海波说:“你先回吧。”海波匆忙提着空桶离开。

   黄忠法:“阿玉,待这次捕捞回家后,趁着丰收大伙高兴,我送彩礼到你家。”

   林静玉:“我爹还未同意这桩亲事。你以前干的那些丑事,我能忍,我爹不肯原谅你……”

   黄忠法:“‘君子之过,日月之食’,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我改了还不行吗?我以后会孝敬他老人家的。”

   静玉:“今天大家都很累了,你也一样,回去睡觉吧!”

   夜·舱室内

   黄忠法在床上回忆(闪回)。

   黄鱼头在饭馆,他被船友们酒醉后,夸自己的“艳史”:“那寡妇裁缝见了我进去做衣服,帮我量身时,就把我紧紧抱住了……”

   船友们都哄堂大笑,有的连口中的菜都喷出来……

   画外音:“……哈哈,羞得那漂亮寡妇差点跳了海……”

   (现实)黄忠法羞愧的神色。

   8.机帆船上

黄忠法和陈海波在船尾甲板上练船拳。他俩身材魁梧高大,体魄强健,拳术娴熟,一招一式,跳跃腾挪,流畅自如。

海妹在远处注视着英俊高大的陈海波。

海妹过来。海妹:“忠法哥,红梅姐叫你过去,有事和你说。”

海波对他挤挤眼:“你好事来啦,红梅姐要给你和静玉当媒婆呐……”

黄忠法:“去你的,继续练……”

黄忠法走后,海妹对海波说:“海波哥,你再教我练船拳好吗?”

海波含情脉脉地注视清秀的海妹说:“行,看我的……”他摆了一个漂亮的架式。

 

   9.夜·俞红梅、林静玉舱室

   黄忠法过来,敲敲舱室门。

   俞红梅:“进来。”

   黄忠法:“红梅姐,静玉。”

   俞红梅:“忠法,你坐。”

   俞红梅:“这次我们‘三八号’首捕丰收,你有功劳。办法好,点子多;下网点定位十分准确。首捕丰收,我代表全船姐妹感谢你!”

   黄忠法开心地笑了。

   俞红梅:“我就开门见山了。出海前,信章就让我撮合你和阿玉的婚事,但阿玉本人,尤其是她阿爹对你印象不好。女人最恨的就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

   黄忠法:“请你和阿玉放心,我会做一个好人!”

   静玉看着面带愧色的黄忠法,沉思着。

   俞红梅:“你和阿玉聊聊,我去船尾和海波过过招!”

   这时,黄忠法紧盯着着舱室地板,见三、四只老鼠在木板上跑来跑去,发出“叽叽叽”的尖叫声。

   黄忠法对静玉说:“阿玉,有风暴要来。临出海时,我和信章大哥在乌石塘听过潮音,也听到奇异的海潮音。”

   静玉:“我阿爸和你阿爸也去听过。出海前,俩人还去观音庙佛,祈愿出海平安……”

 

   10. 船尾

   俞红梅、陈海波及姑娘们,双手合十祭拜海龙王,然后挥臂跳跃,练着刚柔相济的船拳。

   她瞥见一群老鼠在舱板上狂奔而过,一会儿惊慌地跑回来……

   俞红梅挥手叫大家停下来,在船舷边观察,——大批浓黑的乌云从远处奔涌而来。

   俞红梅:“不好,大暴来了,大暴来了……

   老鼠具有敏锐感知自然灾异的能力,能够预测地震、海啸和风暴,因此渔民它当作吉祥物和守护神。这次群鼠的反常征兆果然证实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海上灾难。

   俞红梅进了船舱,打开了“红灯牌”收音机,收听天气预报,“……晚上起起风,东南风7级……”

   俞红梅对静玉说:“机帆船抗7级风能行,木帆船就不行,要通知附近的木帆船老大,让他们返航!”

   说着,俞红梅走出了舱室。

 

   11. 林海涛被“虎爪浪”抓入海

   飓风说来就来。猛烈的暴风,猛烈刮风骤然形成十一级海暴,一座座塔形的混浊的浪山,在狂风驱动下,猛然地向木帆船扑来。

   林静涛在系帆绳时,不慎被凶险猛烈的虎爪浪抓到海里,掌舵的父亲——林老大,几次转舵想救儿子,——静涛是他的独子啊,渔家人传宗接代的想法十分强烈,——但没有成功。

   船也疯了,众人趴在船舷,望着远处波涛中挣扎呼救的静涛 ,都痛哭流涕。

   林老大试着又转了一次舵,船剧烈晃动。顺浪转向横浪,船会在顷刻之间倾翻!他的努力又失败了。

   他艰难地扭转舵,朝儿子落水的海域回望,海面早已没有静涛的影子……

   他把舵交给在傍紧紧守候的黄老大(黄忠法父亲),然后呜咽着,像被鲨鱼咬伤了的海豚,跌跌撞撞地向下舱走去,边走边说:“我怎么对得起她娘!我怎么对得起他娘啊!……”

   不一会,船就进入了凶险莫测的沙沟浪丛。

 

   12. 黄忠法父亲的木帆船破裂

   暴风带来海底湍急的沙流。

   吕泗渔场滩浅,沙多。在风力作用下,平坦海底沙,沙碛,成了来沙汹汹的夺命沙浪!

   黄忠法父亲的船进去后,还未等人回神,巨浪似魔法诡异的铁铲,顷刻铲没了沙滩。渔船在巨大的沙、浪打击下,发出“嘭嘭”撕心裂肺的巨响,木帆船眨那间遂成了残骸,分裂散开。

   黄忠法父亲,与同船的林静玉父亲及8位船工在沙海中飘流。

   吕泗洋属黄海,黄海海底是一个坡度平缓的淤泥质斜坡,地形复杂特殊,沿海100公里以内,散布无数大小及形状不同的辐射状沙堆,在高压气旋挟带强风作用下,成了夺命的飓海沙浪!

 

   13. 黄忠法父亲被巨涛冲走

   黄忠法在船舷边,看到两个渔民被冲到自己船边。定睛一看,是林老大和自己阿爸。

   黄忠法下水后先推上林静玉的父亲林老大上船,当他转身要下海救自己阿爸时,海面洋流汹涌,巨浪咆哮奔流,早已不见阿爸踪影。

   黄忠法趴在船舷痛哭:“阿爸!阿爸!……”

   林静玉、林老大、俞红梅、陈海波十分难过。

   这时,船尾传来呼救声:“海妹、秀芬被虎爪浪抓到海里了!快来救人呀!快来……”

   黄忠法闻声,从贮藏室取出绳索和两个救生圈,快速用绳索拴住两个救生圈,急步过去把救生圈抛向她俩,然后就跃入海中。陈海波见状,也迅疾地跑到她们下水的左舷,无惧无畏地跃入波涛中。

   海妹、秀芬顽强地顶着风浪相互靠近。黄忠法先游到海妹身边,把救生圈套在她身上,陈海波游过来,把另一只救生圈套在秀芬身上。他们顶着巨浪,相互用眼神鼓励,使劲地用绳子把她俩拖向船边。

   俞红梅、林静玉把长竹篙递给靠近船舷的黄忠法。

   黄忠法先抓住竹杆,然后陈海波也抓住了竹杆。

   女船员们用尽吃奶力气,终于把四人先后拉上了船舷。

   林老大深为感动地看着黄忠法、陈海波的救人过程。

 

   14. 夜祭亡灵

   夜幕下,巨涛还未平息。

   黄忠法身披孝服,跪在船右舷,向南祈拜。他悲伤眼睛泪水不断流淌,希望阿爸的“亡灵”回到家乡。

   林静玉在舱室,擦干了眼泪,默默脱下原先带有花卉的红上衣,穿上了黑衣服,并把一条黑布缠在左臂。她神色凝重地照了镜子。她秀美的脸上,有晶亮的泪珠。她作出了一个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她走出舱门,缓缓过去,走向黄忠法跪着的地方,向南方向祭拜三次,然后在黄忠法身边并排跪下,一起祈愿。

   黄忠法缓缓地把手伸过去,林静玉握住了他的手。两人交换着悲伤深情的目光,眼泪在夜光中闪烁。

   不远处,林老大看着并排跪地的女儿和黄忠法,百感交集。

   此刻,他已在心里默认了这对患难恋人,深为自己过去对黄忠法有偏见而深深内疚。

   他内心的独白:“古训说得好,‘板荡识忠臣,灾后见英雄’,忠法救了我,还救了秀芬、海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是了不起的英雄……”

   俞红梅见黄忠法和林静玉一起跪祈亡灵,既悲痛又欣慰,止不住热泪潸潸。

   她转身对旁边的陈海波说:“海波,你去开船,马上改变航向,向南逃洋!气象台对风力风向预报得不准,要不还能早些走……”

   这时,海妹上来:“红梅姐,不好了,柴油机出了故障,我们修不来……”

   陈海波、俞红梅马上向机舱跑去。

   机舱内。

   黄忠东、陈海波在紧张地修理柴油机。

   巨大的浪头汹涌而来。一个巨大的浪头,把陈海波的头部重重地撞在舱壁上,他血流满脸。

   林静玉下来,帮他包扎好。

   他们继续抢修机器,激流不断地侵入机舱……

   海妹看着血从陈海波的手背沁出,用一块天蓝色手绢,缠在他手背上……

   陈海波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海妹稚气未脱、秀丽红润的脸。

 

   15. 舱内救人

   俞红梅、林静玉和船员们,把冲到船附近的落海渔民用长竹篙拉上来。先后救上七人。

   在舱室内。

   林静玉熟练地给已经不省人事的渔民做心肺复苏按摩。林老大也协助按摩。七个生命垂危的渔工全救活了。

   被救渔民用感激的目光注视着她们。

   海妹、秀女等人给他们端上了热粥。

  

   16. 海军军舰来了

   在万分危急时刻,海军的军舰鸣响了汽笛,军舰来了。船长正是黄忠法大哥黄忠东,全船人十分兴奋。

   黄忠法到了舰上,见了哥哥黄忠东,猛扑在他肩上痛哭:“大哥,阿爸没了,被大潮冲走了……”

   黄忠东听了,热泪涌现……

   黄忠东:“阿爸是久经风浪的捕渔人,他海当床,浪当被,水性极好,应有九死一生的希望。解放军海、陆、空三军在上级领导指挥下,已大规模投入海难的救助工作,阿爸也有被救的希望!”

   黄忠东抹去忠法脸上的泪水:“回去吧,船上的人等你,把船上机器修好!”

   黄忠东沉着地掌舵,沾满泪水、海水的脸上,在悲伤中透露坚毅和自信!

 

   17. 安全转移到“红雷”

   在海军机修工协助下,黄忠法和陈海波把柴油机修复了。机帆船又响起“隆隆”的马达声。

   大型机动运输船“红雷号”闻声赶来。

   被救渔民转移到“红雷”号上。

   军舰护送“红雷”运输船驶向嵊山。

   陈海波、林静玉及海妹驾“三八号”随军舰前行。

   在“红雷”号仓室,黄忠法从口袋摸出一本被海水溅湿证书和志愿军一级战斗英雄的奖章,还有一张陈信章获奖后的黑白照,递给俞红梅。

   俞红梅:“机帆船驾驶、维修培训合格证书……,这枚军功章是我家老陈的!你,你们是老陈派来的!”

   黄忠法:“陈老大怕你们第一次驾机帆船到远洋捕鱼遇到困难,我和海波培训过,帮得上你们。”

   俞红梅听罢,顿时热泪涌现。

  

   18.  “红雷”大运输船

   黄忠法悲痛地注视海面上飘流的船板,桅杆,船桨,舵把,蓬帆,还有许多渔民的尸体……黄忠法深知自己熟悉的虾岛渔民也伤亡不少。

   黄忠法内心独白:“……这些精壮的弄潮儿,在东到浪岗海礁,西到杭州湾,南迄韭山,北到嵊泗花鸟湾的洋面上,都留下了他们豪放的歌声和粗野的话语,现在,都躺在沙海底部,他们的形骸成为鱼鳖肆虐的对象,他们的梦想和爱情,都被这场无情的风暴吞没了!……”

   他止不住留下了热泪。

   林静玉默默注视着流泪的黄忠法。

   林静玉的内心独白:“……海难中的他,与以前判若两人。他像只从海涂上拾来的虎纹贝,越冲洗越有光泽。他在海难中迸发出来的惊人毅力,勇敢多谋,无惧无畏,和对全船船员的赤诚,我都看到,都感受到了……”

   俞红梅拿着陈信章的奖章和照片看着,她秀美的双眼流下了难过的泪水……

   俞红梅:“信章,现在你在哪里?……”

  

   19. 陈信章调船

   乌云密布,翻江倒海的吕泗洋海面。

   陈老大背着一只军用包,果断地从机帆船上跳到木帆船上,对船上的渔民说:“你们都到机帆船上去,快……”六个渔民先上了船。陈老大对机帆船上干部说:“你们谁下来……”

   陈海潮:“我……”

他果敢地跳到木帆船上。

陈海潮走到“后八尺”(舵舱)对掌舵的渔民说:“你上去,我掌舵……”,“快上去,风暴就要来了……”

天空越来越黑。

倾盆大雨,像倾了天河一样下来。海面雾气弥漫。

爬上机帆船的船工对陈信章说:“陈老大,我们弃船,你们都上机帆船,性命重要!”

   船上的人们齐喊:“上来吧,陈老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陈信章指指海面四周:“你们看!你们看!我们公社还有一百多条(船)在四面海上挣扎,我这位公社副书记能走吗?”

   又有一个干部跳入木帆船,船上有了三个人。

陈信章对机帆船舵工下命令:“夏良善,你是党支部书记,我命令你开船!我相信你,能把一船人平安带到舟山!带到虾岛!”夏良善:“是……”机帆船在轰鸣的马达声中开始离开木帆船,调头向南方向开去。

   机帆船上顿时传来悲怆的呼天裂地的哭声……

   陈信章:“哭什么?我还没有死!我陈信章风里浪里滚了十多年,哪一次被海龙王收了去?你们问问海龙王,这次他要不要我?哈哈哈……”

木帆船疯了,在众人的痛哭声、呼喊声中,一下子被竖着白色鬃毛的狂浪推出了三、四海里。

在船上,陈信章和两位干部先将渔网的两只脚筒用绳扎牢,网上放上石砣,然后将网袋折叠成三米长,用粗绳折紧网,坠放入船的尾部离船五、六米的海面,大大加强了船在大风大浪中的稳定性。

在狂风的鼓动下,一丛丛炸浪簇拥成巨大的“蘑菇浪”,一会儿把木帆船托向浪峰,一会儿又将船抛向浪谷,把船捉弄于股掌之中。

 

20. 海面,军号响了

这时,陈信章在船上看到许多渔船,在大风中向沙沟方向行驶,——那里沙流复杂,凶险很多,他已有多次在沙海行船经历,深知飓风搅动的沙底,时时会掀起击溃船体的巨大沙浪。

他在船头挥手,阻止包括自己公社在的大捕船在内的渔船,向东南方向行驶,离开沙沟,不要往北开!但风急浪大,对面船老大没有理会他的用意。

陈信章从黄色挎包里取出一个锃亮的军号,吹响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嘹亮的乐音引起附近几条掌舵的船老大的警觉,他们看到陈书记挥手让他们离开沙沟。

老大们当机立断偏离原定航线,采用落栱、砍桅、竹杆套渔网等方法增强船的稳定性,借着风力,向安全的方向行驶。有的船老大吹响螺号,引导大家驶往东南方向……

军号声声,螺号阵阵,鼓舞士气,陈信章继续提醒驶过来的渔船偏离沙海。

(闪回)身穿志愿军服装的陈信章在朝鲜战场吹响冲锋号。

(现实)突然,一个巨大的浪头把他从船头打落海面……

 

21. 嵊山港

军舰护送“红雷”运输船送到嵊山港。

码头,被救渔民与俞红梅等虾岛渔工向黄忠东和战士们挥手告别。

海妹用留恋的眼神看着军舰。

突然,从军舰尾部的舷窗,伸出一条天蓝色的手绢,在迎风摇曳。海妹十分激动,马上流泪了,——这是她送给海波的。

(闪回)陈海波:“海妹,你帮我掌舵,我到军舰上去,向忠东哥要求当水兵。”

海妹:“好!”

她接过舵盘。

海妹:“海波,我也想当海军,到部队去锻炼!”

海波:“好!”

海妹从口袋掏出一条天蓝色手绢交给陈海波。陈海波十分高兴。

(现实)蓝色的手绢和蓝色的大海已溶化在一起。

陈海波的画外音:“我后来如愿以偿,当上了海军。海妹要照顾两个家庭,不能如愿。这场惊心动魄的海难,让我们收获了至死不渝的爱情……”

 

22. 军舰上

军舰驶离港湾,又赴吕泗洋。

到了洋面,黄忠东鸣响悲壮激昂的汽笛声,鼓舞指战员斗志。此起彼落的军舰汽笛声,互相呼应,互相鼓舞,互相问候,犹如宏大的交响乐!

在海面漂流的渔民,闻声游向军舰。他们有的睁开眼睛,眼神中重新闪烁出生的希望……

陈海波离开贮藏舱室,来到驾驶舱。

黄忠东惊诧地:“海波,你怎么不上岸?”

海波:“忠东大哥,我要向你学习,做一个海军战士!”

忠东:“好!你和忠法是我们虾岛的‘浪里白条’,水性很好,又聪明伶俐,大哥支持你!”

海波:“谢谢大哥!”

忠东:“你和你哥都到部队上了,妈妈和小妹谁照顾?”

海波:“忠法哥会帮助!我有一个女朋友海妹,她也会来家照顾。”

忠东:“行呀,小子,都有女朋友啦,行动比忠法快呀!”

海波:“忠法与静玉也能成。”

忠东高兴地:“静玉可是好姑娘……”

 

23. 海面

多架空军飞机、直升机在海面搜索,抢救落海渔民……

飞机、直升机向遇难渔船空投粮食、食品、衣物……

海军军舰、舰艇出没惊涛骇浪间,抢救落水渔民……

上海市派市海运局、水产局多艘机动船在吕泗洋救人,把破损船只拉回避风港抢修……

舟山渔场指挥部大机动船率多艘机动船,开赴吕泗洋,送去粮食,物品,水果,药品,有多位医生随船,去抢救船员,送去救助物资……

 

24. 启东·吕泗镇海滩边

   县、镇政府领导在向海滩集合的启东渔民船工作出海抢救动员讲话。

   县委某书记激昂地说:“渔民兄弟们,现在,在我们吕泗海面,有许许多多来捕小黄鱼的外省渔民兄弟,他们大多数都是木帆船,正受狂风沙浪威胁,生命垂危,我们应该怎么办?”

   渔工们高举手中的船桨、竹篙,防鲨刀,齐呼:“抢救!抢救!……”

   县委书记:“好!出发!”启东渔民们义无反顾纷纷驾船出海,确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情怀。

   远处海面乌云密布,风暴雨狂。

   沙浪以掀天覆地的气势发作着。

   四张帆篷的沙飞船,雄壮矫健的大对船,白底船,钓鱼船……向洋面驶去。

   机帆船,机动运输船,渔政船,渔轮……各式机动船阵势壮观,在渔业指挥船的统领下,也向洋面破浪驰骋。

   浩浩荡荡的海上救生大军,直扑吕泗洋面。

 

25.上海气象台工作人员在紧张工作。

   气象汽球在冉冉升空,测试风力……

 

   26.舟山气象台

   工作人员在紧张地测试风力。他们在海边观察潮位……

   气象台内。

   舟山地区领导向气象台台长询问吕泗洋风灾情况。

   台长:“411日中午开始,东海高气压突然与东移的低气压相遇,产生了810级的东南大风,并伴有100毫米的暴雨。”

   (介绍中穿插画面)

   台长:“吕泗洋面浊浪滔天,巨浪冲击致泥沙质的海底,时而移动形成沙洲,风浪中的渔船随时可能搁浅沙洲或沙堆,就会被巨浪打散而倾覆。”

 

   27. 陈信章在大海中漂流。

头顶银白色的云缝开开合合,最终完全闭合了。一种来自苍穹的魔幻般的强横力量,以排山之势席卷滔滔海面,巨流起伏激荡……

陈信章已精疲力竭。

恍惚中,出现了妻子俞红梅身影。

(闪回)家中。

陈信章深情地对俞红梅说:“你已怀孕,这趟就不要出海了……”俞红梅:“才一个月,你要保密。人家女红军还挺着大肚子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呐。”

陈信章:“你要多保重。”

俞红梅:“你也一样。县委已正式宣布你为县水产局副局长,没有要求你出海啊!”

陈信章:“一百多艘新造机帆船出征,我要了解情况,以便进一步在渔区推广。”

俞红梅:“这次我们船要与你们比一比,谁是全社高产冠军!”

陈信章:“好,我应战!”

陈信章轻轻拍拍肚子:“已经有一个女儿海凤,这次你要生一条小海龙,带把的……”

 

28. 陈信章被救

(现实)陈信章苦笑了一下。

陈信章抱着一块船板,在起伏的大潮涌上颠簸。船板上有他所乘木帆船的编号。

陈信章奄奄一息。

(幻觉)陈信章和俞红梅坐在虾岛海礁。海空是壮美的,满月神韵焕发地在海上运行,大海犹如铜镜,把月亮的倩影反射到蓝湛湛晶亮亮的天穹上。飞鱼群穿梭般地跃出海面。成群结队的对虾,浮出水面,虾壳和藻类上的发光菌虫发出一大片蓝澄澄闪烁的莹光,形成了童话般的莹光海。陈信章的内心独白:“这是一片多么富庶的近海作业区啊,这里有大黄鱼,小黄鱼,带鱼,墨鱼,梭子蟹,鳗鱼,为什么要到远洋,到水文不熟的海域?……”

(现实)海鸟清脆的叫声,他看清是一只鸬鹚和两只黑头海鸥在鸣叫,他知道自己离海岸很近了。但体力严重透支的他,又陷入了幻觉。(幻觉)

(幻觉)儿子海龙身材高大,清秀英俊,穿着海员服,开着一条灯火辉煌的大轮船向他驶来……

(现实)陈信章清醒了,睁眼不见儿子开的轮船,却发现远处海面有一条强悍的鲨鱼游过来。

他把船板拿在手中。

他与鲨鱼搏斗。

这时,空军直升机飞过来了。

飞机抛下了救生绳索。

鲨鱼又来纠缠,危在旦夕。

一条“鸟人”飞舟快速过来。

“鸟人”用绑着锋利闪亮的防鲨刀的长竹杆,怒刺鲨鱼眼睛,负伤的鲨鱼忍痛落荒而逃……

鸟人帮陈信章套上救生绳索。

陈信章被救上直升机。他船上的碎船板仍旧在海面飘流。

许多“鸟人”又去救落海渔民。

鸟人是江苏启东的个体海上运输户,他们已救起了几百名落海渔民。他们响应政府救灾号召,积极投入海难救助。

 

29. 启东老大彭庙林

汹涌的海涛中,飘流过来两个渔民。启东老大抛绳过去,被俩个渔民接住,彭老大一人驾着一艘大机动船,他有两个救人方法:一、抛绳索,二、三十米内,他能抛得准确到位;二、伸竹竿,离他的船较近的漂浮渔民,他用长竹竿把他们拉上船。

他一人在狂风巨浪中,救起舟山小沙公社和舟山岱山东沙公社9名渔民。

 

30. 记者的随记

起伏的巨涛。

这时,一艘木帆船翻了。

当时船上还有9个人,他们积极开始自救,每人用绳子一头绑在自己身上,一头绑在船边,因为是大对船,船体很大,尽管船翻了,并没有完全沉入海底,仍有一部分露在海面,绑在船边的这9个人也就一直飘在海上。船长心细,在即将翻船时刻,把一只救生圈抓在手里。船长没有用救生圈离开船员,给遇难船员极大的心理安抚和鼓励。患难见真情,大家真正体会到风雨同舟,安危与共的生死情谊。

飘浮的九人之中,其中有两名记者。男记者叫黄石,舟山虾岛人。女记者叫童莎,岱山东沙人。

下午,舟山渔场指挥部的抢救船只,看到了这艘半沉在海上的船和绑在船边的9个人,立即放下救生艇赶过去抢救,发现船边饥寒交逼,奄奄一息的9个人,一摸胸口都还有温度,就把9人运回大船进行抢救,奇迹出现了,这9个人竟然全都被随船的医生救活了。

舱内。

记者黄石在笔记本上写着:“……海明威说,‘社会是一艘大船,所有人都在一艘大船上。所以,永远不要对别人的不幸和苦难无动于衷,一个人的不幸就是全体人的不幸’。……

童莎看了黄石的随记,俩个在风暴中生死与共的恋人,双眼都湿润了,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俩来到驾驶台。见到一位船员捞起一块破船板上进来。

黄石接过来一看:“这是虾岛渔船的!”

他马上用照相机拍了照片。

渔场指挥部的两位领导也进来了。其中一位仔细看了碎船板上的编号,难受地说:“这是陈信章书记船的碎船板,他们公社领导打电报给我,告诉了他调船的感人事迹,他调乘后的木帆船,正是这个编号!”大家的心都十分沉重。

 

31. 陈海涛救人落海

   海浪汹涌。

   陈海涛在继续进行救助。他在直升飞机上发现一名落水渔民。他准确定位后,让副驾驶驾驶飞机,自己下去救渔民。

   由于风浪大,救生绳索摆幅很大,陈海涛几次去抓握渔民高举的手,都没有成功。

   他挥手让直升机再下降,减少风大造成的摆幅幅度。这次他抓住了渔民的手。

   渔民拉上来,迅速抓住绳索。直升机开始上升,拉起他们俩人。

   这时,一个巨浪过后,又有一位渔民冒出浪头,挥手求救。

   陈海涛见状,当机立断,示意机上战友再下放绳索,他拉起了那位渔工。

   直升机开始拉起三人,慢慢向机身接近。

   不料,救生绳索因超重,一条叉绳断裂,再加上他们越上升,受风越大,绳索来回摆幅受力越大。情况万分危急。

   千钧一发之际,陈海涛主动弃绳,从高空坠入翻江倒海的巨涛,瞬间没了人影。

   两位被救渔民,热泪涌流。

   他的战友、副驾驶员顺着潮流追逐了很长一段距离,没有发现陈海涛踪影。

   他的双眼噙满泪水。

 

32. 黄老大遇救

空军飞机发现海面有一个人在起伏的波涛中漂流,马上施救,抛下绳索,但此人已无力气接绳。飞行员又马上抛下一条救生绳索,自己下去,在巨浪中靠近那渔民,那人是黄忠法之父黄老伯。他救起了黄老伯。

在机舱,老黄伯清醒过来,发现了陈信章,还有许多渔工。

危难时刻见乡亲,老黄伯热泪涌流。他们悲喜交集,紧握相互的手。

陈信章靠在舷窗边,思索着:“未知与神秘,一直没有完全与海洋世界脱离,我们到吕泗洋才三、四次,怎么可能准确无虞地找到它几亿年几万年形成的规律?”

 

33. 黄忠东救人

   黄忠东用望远镜观察海面。

   他发现了三个渔民在一艘翻了的木帆船周围浮沉。

   木帆船船体大,没有下沉。

   军舰开近后,抛过去绳索。三个渔民抓牢了绳索,泅游过来。海军官兵把他仨拉上了舰艇。
  
渔民们到艇后,战士们拿了三套早已备好的棉衣裤过来,让他们换上。

   在舰船舱内,还堆放着许多衣服,食品,救生圈,及多台民用柴油机,可以在机帆船上使用。对于机帆船上的柴油机损坏时,可以在海上进行换装。

   战士们从厨房端来热气腾腾的米饭和菜、汤。大难不死的渔民们流下了感激的热泪。

 

   34. 在塔岛遇救

   陈海涛在惊涛骇浪中飘流。

傍晚时,他飘流到一座岛礁上。他见上面己有两位落水渔民在礁的凹陷处。

这两名渔民因又冷又饿且担惊受怕,已经奄奄一息。睁着绝望的眼睛,让漫上来的浪涛浸没自己。

陈海涛见了,快速走过去,分别把他俩拖到礁尖上

他从救生背心里,取出仅存的两块压缩饼干,递给他俩。

他们见到陈海涛救生衣上的“八一”字样。

渔民甲:“解放军?解放军同志,谢谢!”

渔民乙:“解放军同志,我们还有救吗?”

陈海涛:“有救!”

他们沉着地观察四周海面。

他在波涛声中,听到雾号的声音,——这雾号持续约两秒半的长鸣,每分钟响一次,声音由强转弱,最后有一声突然提高音量的“咕噜”的声音。

陈海涛知道,雾号设置在航道交汇的地方,就果断地抽出救生衣内层保存的强光袖珍手电筒,向雾号发出国际海难求救信号:SOSSOS……

他前后发了三次,雾号没有反应。

他对两位渔民说:“你们要坚持着,我先游到雾号去,雾号附近会有灯塔,我们这里被巨礁挡住看不到,到雾号就可看到,我向灯塔发出求救信号,他们会来救我们的,记住,——我一定会回来的!”

两位渔民感激地点点头。

陈海涛跃入波涛,到了雾号所在礁岩。看见两台烧煤压缩机给雾号提供气流。

他一登岛,就清晰地看到东3时方向的灯塔,马上抽出袖珍强光手电筒,向灯塔方向发出国际海难求救信号:SOSSOSSOS……的灯语。

当潮水涨到脚跟的时候,他模糊地透过激扬的雨丝,看到有一只快艇向他的方位开来。

风高浪急中,一位五十多岁壮健的穿着灯塔工服装的中年人和一位二十多岁英俊的年青人,驾艇靠近了礁丛。

这时,只见一股翻腾咆哮的海涛,从远处拖出漫长汹涌的漩涡,跃过丛丛嶙峋的礁岩,泻进通往雾号的水道。

陈海涛马上驾快艇,来到两个渔民所在岛礁,把他俩扶上快艇。

穿越起伏的浪峰,陈海涛驾着快艇,靠上了灯塔所在的小岛。

白色的塔身,如洁玉般清爽。

进入塔内,进入底层的宽敞地面地上躺着,坐着十几位遇救渔民。

陈海涛和他们聊起来,知道他们大多数是舟山渔民。

当陈海涛告诉他们是舟山虾岛人时,大家都兴奋起来,围在他周围,询问大风何时能过去。

陈海涛说:“在灯塔上,就有希望!”

手拿拿望远镜的灯塔工老陈过来对陈海涛说:“解放军同志,远处发现海军军舰……”

陈海涛和他登上五层灯楼。

他们来到了灯塔。

这是四面巨大的牛眼透镜,每面透镜用8圈三菱形水晶玻璃拼装,直径在1.2米左右。在镜机上安装有自动转机,四面透镜每6秒转一圈,光源采用的是1500W卤素灯,射程20海里,在8面同一地点,每4秒可见一首耀眼的灯光。

陈海涛看准了亮着灯光的军舰,操纵着灯塔信号灯,发出了“SOSSOSSOS……”国际海难求救信号的灯语。

他心情激动地连发三次。

军舰马上发回“已经收到,马上过来”的灯语。

军舰连发三次的灯语光芒,照亮了风狂浪恶的海面,也照亮了灯礁上所有人的心田。

陈海涛:“全部渔民有救了!”

 

   35. 在军舰上

   在军舰上,陈海涛回望灯塔,——灯塔任凭狂风巨浪,高高伫立在礁岛,它照亮动荡的海面,照亮舰艇返回嵊山避风港的海路,望着灯塔穿破夜幕的雪白强烈的光柱,陈海涛的信心与力量倍增,微笑浮现在他刚正坚毅的脸上,他感觉眼前一片光明。

舰长黄忠东在人群中,见到了陈海涛。

   黄忠东激动地:“海涛!海涛!……”

   陈海涛:“忠东!”

   两位军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海涛:“忠东,许多渔民还在大海中飘流,我还要参加抢救工作,救命如救火, 一刻不能拖延!”

   忠东:“好,我马上通知运输船过来,送你们上岸。”

   海涛:“忠东,我重上飞机后,会联系你,想请示领导,与你海空合作救人!”

   忠东:“我正有此意,这样三维立体,视野开阔,相互配合,救的人更多更快!”

 

36. 黄忠东、陈海涛“海空合作”救人

   海浪汹涌,狂风呼啸。

   陈海涛和黄忠东联合救人。这次要施救的船是一艘有十三个渔民的大捕船。

   陈海涛驾机,先后分六次,每次两人,准备把十二名渔民用救生绳索救上直升机。

   由于风大,救生绳索来回摆幅超过了十米。每救上两人,陈海涛都要准确定位。

   陈海涛对机上战士:“还有一人,是船老大,再放救生绳索……”

   绳索放下后,掌舵的老大拒绝弃船上直升机。

   陈海涛用对讲机对黄忠东说:“忠东,还有一个老大不肯上来,你能否靠近他的船问清情况……”

   黄忠东说:“好!”

   这时,在大潮中起伏的大捕船,上下起伏落差有7-8米。

   军舰靠近大捕船的一眨那,黄忠东从军舰跃上大捕船。

   在大潮中,大捕船剧烈摇晃,情况十分危急!

   黄忠东冒着泼上来的虎爪浪,靠近掌舵老大。

   老大是虾岛人,叫孙喜旺。

   黄忠东:“喜旺老大,我是忠东呀……”

   孙老大:“忠东……”在绝望中的他突然激动地哭了,“你来救我们了?……”

   黄忠东点点头:“快,喜旺老大,快上船,到了军舰就安全了……”

   孝旺老大:“忠东,这船是我爷爷、我阿爹留给我的,我大修了三次,用光了家里钞票,不能放弃啊……那船是我的命,我要与他同归于尽!我相信海龙王有眼,不会让我的船沉没的!”

   忠东:“喜旺老大,你不要难过,我帮你用绳索拖在军舰后面,舰在,船在……”

   喜旺老大:“太谢谢了,太谢谢了……”

   孙喜旺老大还想留在船上,让军舰拖着他和船一起走。

   忠东:“喜旺老大,你人必须上去,人命高于天,高于船!我以军人的名义保证,我在,人在,船在!”

   忠东庄重地向他敬了军礼。

   喜旺老大:“忠东,我从小看你长大,你是个好人,我信你……”

   黄忠东迅疾地脱下身上的救生衣,穿在他身上。

黄忠东命令舰上陈海波抛绳索过来。陈海波娴熟地把绳子抛向黄忠东。

黄忠东马上把它紧紧拴在铁碇上。

   此刻,他去扶着满脸泪水的喜旺老大,在风浪中走到军舰舷边。

这时,喜旺老大突然对黄忠东说:“忠东,不好!我慌慌张张把一笔巨款留在睡觉的床头上了。”

陈海波听了,一个矫健的鱼跃,从军舰跃到帆船上,快步向舱室跑去。

喜旺老林:“海波,最后一个舱室!前几天忙于开会,把分红事忘了!”

陈海波迅疾地跑到舱室。他拿起喜旺老大床头上的一个木盒,打开一看,装满了现金。他合上后,又飞速跑到他俩身边。

喜旺老大:“是它!是它!……”

趁潮流上涨时,忠东把他推上船。上面水兵们拉他仨上舰。

这时,军舰与木帆船的船位落差达到5米多!

喜旺老大上船后,哆哆嗦嗦地打开盒:“好!好!……”

陈海波和水兵们,把牵船绳索紧紧拴在铁墩上。

   军舰拉着大捕船,破浪前行。

   孙喜旺老大,担忧地注视着在澎湃大涌中,上下颠簸的大捕船。

   海波在医务室治头伤。

   老大木帆船倾覆。下坠。拖动舰尾下沉,情况万分紧急。

   此时,庞大的浪团接连不断过来,浪峰兜底托起下坠的木帆船,黄忠东果断斩断系船的缆绳,和陈海波及一位海军战士,纵身跃入浪丛,把木帆船翻转过来。他们熟练地驾着木帆船在起伏的浪峰中紧随军舰前行……

   陈海波的飞机护送他们一起向南飞行……

   军舰上的五星红旗在惊涛骇浪中高高飞扬!

 

   37.  嵊山茶室吹渔谣

   陈信章参加县紧急会议后,行走在嵊山街道,准备坐客轮去虾岛。

   百年渔镇长街,熙熙攘攘。

   酒馆,茶室,布庄,米行,南北杂货店,遍布街面小巷。吴语闽音,南腔北调,不绝于耳。

   十几位从吕泗洋“逃洋”回来的渔民,见了陈信章,向陈信章表示感谢。

   一位船老大突然跪下:“谢谢陈老大救命之恩……,我们村一条船老大年青,没有听从您的号声,全船十三个人,一个也没有回来……”

   渔民们都跪在陈信章面前……

   陈信章感慨万千,他恭敬地向船工们三鞠躬,缓缓地扶船老大起来,大家见他双眼湿润。

   旁边的茶店老闆见状,马上拉陈信章进来。船工们也纷纷跟入店里。

   陈信章端起老板给他的茶杯,站起来:“我以茶代酒,悼念遇难的渔民兄弟们……”

   他庄重严肃地把“酒”洒在地上……

   大家表情悲伤,凝重。

   一位青年渔工说:“陈老大,再吹吹您的军号,我们爱听!”

   陈信章从黄色挎包取出军号,心情凝重地吹响了。

   歌声起:

   海滨生长足生涯,

   出水鲜鳞条条佳。

   才见喧闹朝市散,

   晚潮螺号又满街。

   嵊山港口万舟集,

   渔火映红店千家。

   狂脱渔服寻黄旗,

   挈鱼换酒度鱼假!

   渔工们沉醉在古朴、沉郁、优美的号声中……

   渔工们沉醉在浓浓的乡音之中,真正体会到“平安是福”,全家团聚是人最大的天伦之乐。

 

   38. 夫妻谈心

夜。陈信章家中。

两人靠在床头。

陈信章:“嵊山紧急会议刚刚结束,我就赶回来了。领导要求继续做好抗灾救人工作,并要做好灾后安抚工作。”

俞红梅:“气象台对风力风向报得不准,延误了逃洋时间。海面没有明显的航标标志,大家对航行进退的路线都不知道。”

陈信章:“我们只盯着高产目标,安全隐患认识不足,防范天灾、突发事故思想不足,教训是沉痛的。”

俞红梅:“你是不是还要去吕泗洋?”

陈信章:“很多渔民还没找到,那边还有善后工作,还要去。这里的遇难家庭善后工作靠你了!”

俞红梅紧紧偎依在他怀里。

俞红梅流下了依依难舍的热泪。

俞红梅:“你刚从‘水晶棺材’(指大海)里爬出来,这次又要闯进去,自己一定要当心,家里不能没有你!”

陈信章抹去她满脸泪水。

陈信章:“小凤还好吧?这次来真想见见她,怕分别时她又大哭大闹,不让我走……”

俞红梅:“她在外婆家很好,估计现在已经睡熟了……”

陈信章:“我去看看她!”

 

39. 俞红梅母亲家

陈信章、俞红梅在小凤外婆带引下,走进女儿的房间。

小凤睡得很香。

陈信章在床边注视着女儿,眼神异常激动。

床头橱上,有一家三口的合影。

墙上有陈信章胸挂志愿军一级战斗英雄勋章的黑白照。

在床左侧的桌子上,放着小凤在幼儿园的绘画本。

陈信章绕有兴趣地看着她画的黄色小海螺,红色的元宝蟹,黑白相间的墨鱼,红彤彤的虎头鱼……

他笑了。他又看见桌子边有两个船模,是两条机帆船。

他拿起一条船,小凤用稚嫩的画笔,在船眼睛边写着“妈妈号”。他递给俞红梅。俞红梅点点头,示意她早已看过了。她指指另一条船模。

陈信章拿起一看,船眼睛边写着“爸爸号”三个字。

陈信章动情地看着船模,眼睛湿润了……

 

40.(叠印)陈信章驾驶机帆船,行驶在风急浪高的吕泗洋面,又投入抢救工作……

 

41. 采石场

俞红梅、林静玉、海妹来到采石场。

她们走到一堆碎石前,有个面容忧郁消瘦的男孩。看她过来,抬起头,用忧郁的眼神看着她:“红梅阿姨……”俞红梅一把拉起他,朝工地负责人办公室走去。静玉、海妹也各拉起一个男孩。他们都是虾岛遇难渔民的儿子。

进办公室后,俞红梅给静玉一个眼色暗示。

静玉从提包取出一张通知书,标题写着:“严禁招收未成年人做零工……”

工地负责人满脸羞愧,站起来点点头,送她们至门口:“俞主任,慢走,我知道了……”。

临别,俞红梅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们牵着孩子们的手走出门去。

 

42. 海涂上

五、六个男孩在泥涂上捡泥螺,捉元宝蟹,每一个木桶都盛满“战利品”。

俞红梅眼睛红了,流下酸楚的泪。

俞红梅回忆。(闪回)忠东、信章、海涛、红梅在海涂上捡泥螺,时时传来他们的欢声笑语。忠法、海波他们更小,更稚嫩,是哥哥姐姐们的“跟屁虫”。他们也捡了很多肥硕的泥螺、海瓜子放在他们身后的竹篓里。

他们一边捡泥螺,一边嬉戏玩耍,脸上都溅满涂泥……

(现实)俞红梅、静玉及“三八号”上的女船员,脱下鞋、袜,在泥涂跋涉,走近孩子们。

孩子们弓起腰,抬起头来。

船员们拉起孩子,朝岸边走去。

 

43. 海礁边

碧海无垠,浪花翻跃,鸥鸟欢鸣。

七、八个男孩在钓鱼。

他们的水桶里有许多石斑鱼,鮸鱼,鳗鱼,虾潺,梅童鱼……

红梅她们过去,收起了孩子手中的钓杆。

她们领孩子回学校。

 

44. 虾岛小学

教室里。

俞红梅对老师和学生们说:“……你们有困难,我们都知道,县政府和公社党委会给你们帮助,……这次海难中每一个遇难家庭的孩子,都保证你们读到高中毕业。政府和社会各界都送来了捐助款和物资,我们会挨家挨户送到你们家中。”

一个女孩哭了:“我不要钱,不要物资,我要爸爸……”

有几个孩子也跟着说:“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全班学生都悲伤地抽泣……

老师和“三八号”船员们,也流下了滚烫的热泪。

 

45. 沙滩

夜,星星在天空闪亮

冰清玉洁的圆月神韵焕发在空中运行,皎洁如水的清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虾岛的月夜,显得那样清净、幽静、美丽。

俞红梅、林静玉、海妹等“三八号”上的十三个姐妹,静静望着海面。

有两个女船员把采摘来的黄白相间的两束山花及两个松叶花环,放到海边泥涂上。

她俩虔诚地朝着大海,双手合十。

姐妹们年青、清秀的脸上,都流淌着泪水。

乖巧的小凤躺在妈妈的怀里,已睡着了。

沉郁柔美的歌声起:

沙滩望着海洋,

渔火辉映星空,

生死与共的情谊,

时时有记忆的悸动!

它有春暖花开的声音,

它有深秋枫叶的斑斓,

有冬日暖炉的红彤!

即便有山水阻隔,

情谊的丝带永恒相连,

蘸着晶亮的浪花,

沁融柔情海风,

永驻心中,

永驻心中!

歌声中,涨潮已淹没了松环花束……

歌声中,沙滩上点亮了星星点点的悼念亲人的“心灯”……

歌声中,此起彼落的“童子转竹”的招魂铜铃声清脆入耳……

歌声中,酣睡的小凤眼中流下亮晶晶的泪珠……

(叠印)

林静涛被“虎爪浪”抓到海里……

陈信章吹响军号,在暴风雨中指引渔船驶向有利安全的海域……

陈海涛为救渔民自动弃绳落海……

黄忠法、陈海波拉着落海的“三八号”船工奋力向机帆船游去……

(现实)美丽静㴵的海滩,已没有人影……。

 

46. 吕泗镇海岸

吕泗镇在江苏启东境内,吕泗渔场因镇而得名。

小镇附近有个渔船避风和鱼货集散的大洋港。

启东境内虽有几个避风港,如东灶港,秦潭港,但这些港口其实是海陆相通的河汊滨,四周无岛屿可作屏障。

陈信章多次来过吕泗镇,他始终认为它和嵊山港湾的自然条件相比有一定差距。

陈信章把在吕泗镇的十几位舟山渔民送上汽车,并向他们挥手告别,祝他们平安到家。这些渔民都是解放军和当地渔工救上来的。

海岸边的山坡。

陈信章和启东的许多干部,学生,渔民,一起种植“望海林”。

他们种上了一棵棵松树,柏树……

山坡下是遇难渔民墓地。

他们的坟墓都向南而筑。

这都是启东人民群众,出于人道主义精神,遵循入土为安的传统习俗,自发为遇难的浙江,尤其是舟山渔民修筑的。

陈信章望着一排排已种好的松树苗。

(主观镜头)

郁郁葱葱,高大挺拔的松树,迎风摇晃,遒劲雄壮,发出阵阵悲壮的呼啸声……。

(现实)在松树林边,一排启东中学的学生们,神情肃穆地齐声朗诵诗歌——《父亲》,他们感情真挚,声泪俱下,——因为他们大多是渔民子弟,在这次特大海难中,遇难渔民中有他们慈祥的父亲,情谊深厚的亲戚,乡亲……

学生的朗诵声——

“大潮奔涌,

大潮奔涌,

父亲——

大潮来了!

风暴来了!……”

《父亲》的歌曲声起:

大潮奔涌,

大潮奔涌,

父亲——

大潮来了!

风暴来了!

帆船的龙骨,

已被沙浪托起,

渔家的图腾,

正受飓风戏虐,

父亲——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你棕色的七叠帆,

为什么还不收起?

你的铜臂铁掌,

还要驾舵远去?

父亲——

我们想你,

我们爱你,

今生今世,

我们离不开你……

 

陈信章再次出海救人

(在歌声中)陈信章和他的团队又驾机动船出海,在风高浪急的海面救落水渔工。在救助船上,黄石、童莎正在为奋勇救灾的勇士们摄影……

 

47. 决战三星礁

风急浪高的吕泗洋外侧海域。(现称为大沙渔场)

一艘外轮向北行驶,船上的万国旗在疾风中飘扬,发出“猎猎”的声响。

船长用望远镜观察海面。

船长对旁边大副说:“我们像到了西拉礁石和卡列布第斯漩涡之间,这里暗礁很多,要格外谨慎。”

大副:“按中国人俗话,这里是鬼门关!”

船长:“对!”

奔腾呼啸的巨浪,冲击着高耸嶙峋的海礁。屹立在礁石群上的灯标,藐视着撒泼发狂的海涛。

几只鸬鹚和黑头海鸥,剪破水波雾帘,勇敢地翱翔着,时而发出尖脆激越的鸣叫声。

船长放下望远镜,对大副说:“三星礁有人挥舞衣衫,发出了求救信号。”

大副:“船长,中国渔民在求助,我们过去救他们……”

船长:“我们不能登上未经允许的陆地、岛礁,但我们要发出电报设法联系有关部门;同时,给他们送去救助物资,食品,饮用水……”

大副马上去报务舱室,命令报务员发出求助电文。

船长亲自掌舵,把轮船转向洋流流向三星礁的方向中。

轮船上放下第一个载满救生物资的救生筏。

船员紧张地关注着筏的流向。

尽管流向正确,但无情的狂风吹偏了它的方向,救生筏擦礁而过。

第二只,也遭遇同样命运。

船长:“不要灰心,继续放筏……”

大副:“船长先生,我们必备的筏不能动!”

船长:“救人要紧!我们需要的等船到港口再配备,救人最重要!”

又放了一只又一只救生筏,终于有一只到达了礁丛边。

船员们都高兴地惊呼起来!

但山上船员没有下来取。船长感到困惑。

大副指指天空:“中国空军来了——”

船长:“喔——,我想起来了,三星礁,有一座礁是鸟岛,是候鸟棲息、繁衍的地方;有一座是蛇岛,是海蛇繁衍、洄流必经之处;还有一座是珊瑚礁。我们的救生筏到了蛇岛……”

他用望远镜看了海滩:蛇岛海涂上有许多黄色的海蛇……

这时,空军开始向珊瑚岛投救生物资,食品,衣服、饮用水、药品……

外轮拉了三声汽笛,离开了三星礁。

礁上的渔民向他们挥手致谢,感激他们的救助之恩!

船长:“据海洋科学家介绍,黄海海底是一个坡度平缓的淤泥沙质斜坡,地形复杂特殊,尤其是沿岸100公里以内,散布着无数大小及形状不同的辐射状沙脊(沙堆)和深浅不同的沙沟,南北长约200公里,东西宽约90公里。昼夜落潮时,大片沙脊露出海面,涨潮线与落潮线之间的潮间带,宽达几十公里,过往船只经常搁浅受损。最为危险时间在四月至八月之间,此时生成爆发的黄河气旋挟带强风进入黄海,高潮大浪涌向沙脊,受到海底地形阻挡时,瞬间突兀起六七米(有的说几十米)的拍岸巨浪。在此经过的木帆船极易翻沉,进入沙流的会被巨浪轻易地掀上海上,在沙脊、沙渍上跌得船体破裂,船沉人亡。吕泗洋海底多沙沟,前两天的东北风是逐拢风,最危险,你看看海面这么多飘流物,中国渔民遗体,就可以想象海灾的惨烈……”

大副:“船长先生,中国人知道黄海的特点吗?”

船长:“科学无国界,他们迟早会知道。”

 

48. 联合营救

黄忠东驾驶的军舰到了。

陈信章驾驶的大型机动船也到了。

陈信章到了黄忠东的舰上,共商营救大事。

舰艇驾驶室。

陈信章:“忠东,我剿海匪时到过三星礁。外侧大礁,海蛇盘踞,不宜上岛,而很多渔民漂流到蛇礁上面,必须要去救。鸟岛与珊瑚岛相对安全,岛上也有很多下水后飘流过来的渔民。”

忠东:“信章,你分析得很对,部队荒岛求生训练,我率小分队在三星礁生活了七天,情况很熟悉。但鸟岛与珊瑚岛三面岩壁陡峭,很难攀援上去……”

陈信章:“珊瑚岛外侧,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涨潮时被海水盖住,落潮时洞口显露,当年我率五名战士就是从这个山洞,登上了三星礁,歼灭了十几个拒不投降的海匪。他们都是国民党逃往台湾时,留下的敌特分子,与海匪勾结作恶。”

黄忠东:“尽管现在涨潮,我舰有潜水服,我们可以穿潜水服找到洞口中,进入三星礁。引导渔民们集中到珊瑚岛,安抚他们。空军已解决他们当前的衣食之困,待落潮时,全部从洞中撤出。”
  
陈信章:“好!让战士们带上武器,以防万一。”

黄忠东:“这是必需的,还要有强光手电筒,海蛇眼睛的弱点是怕强光,在强烈光线中蛇眼会闭合。”

陈海波、黄忠法要求参战。

黄忠东:“海波,忠法,潜水服不够。你们作为预备队,在舰上待命。有突发、紧急情况,你们就上!”

陈海波:“好的,艇长!”

陈海涛、黄忠东开始和战士们、军医、记者穿上潜水服。

他俩和战士们进入洞口中。黄石和童莎也穿潜水服进入。

黑沉沉的长洞,顿时亮起十几注强烈的光柱,把洞窟照得如同白昼。果然,在罅间岩缝,盘踞着多条海蛇,强光照得它们头晕目眩,纷纷钻进洞内躲藏。

突然,一条体型不大但十分凶狠的白色鲨鱼,突然从浅水中游来,向战士们发起攻击,勇敢的战士们果断地开枪,击中了鲨鱼的双眼和头部要害处,鲨鱼忍痛在浅滩上乱滚一阵后,从另一个被海水弥盖的岩洞内钻出,逃向大海。

前面战士已出洞口中,来到了珊瑚岛上。

岛上的许多渔民见解放军来了,都欢呼起来。

随队的海军军医,马上对被海蛇咬伤的渔民进行施救。但发现治蛇伤的药箱没有。

在舰上的陈海波用望远镜三星礁,发现直升飞机投下的三箱药品,由于风大被吹挂在鸟岛悬壁的树上。陈海波和黄忠法马上穿上救生衣,手拿绳索和刺刀,——刺刀是用来对付海蛇突袭的,他们都知道海蛇的毒性是很强的。

他俩很快泅渡到鸟岛。

海涛熟练地把绳索抛向十几米高的悬壁树枝上。

海波、忠法灵巧地攀绳到树上的药箱边。

他俩取下三个药箱,登上了鸟岛。

海军军医在万分焦虑中,见到了两位青年扛来了治理蛇毒的药箱。

军医马上取药治理被蛇咬伤的渔民,有的渔民因蛇毒而奄奄一息,生命垂危。

陈信章和黄忠东出洞后,有几个虾岛的渔民,见了他俩,热泪盈眶地抱住了陈信章和黄忠东,危难时刻,乡亲相救,他们感动得热泪涟涟!

黄石、童莎拍下了这感人肺腑的画面……

军舰、直升机、机动船载着被救的人数众多的渔民,向南,向南,向着被救渔民的家乡前行……


  
49. “船就是生命”

俞红梅和林静玉行走在沈家门海港的滨江路。

沿港路边,都是向着大海招魂的人,披麻带孝。他们是特大海灾中遇难渔民的家人。

哀哭声此起彼落,令人心酸,催人泪下。

他们点着蜡烛,向大海抛着纸钱,并点燃了簇簇香棒。

一柱柱人间的香火,告慰着亡灵和上苍;一颗颗虔诚的心灵,祈祷着平安与幸福。

(闪回)昔日渔港壮美景色:樯林似廓,万舟云集,船旗飘扬……

(现实)芳草萋萋,绿树葱郁,山清水秀的山峦,怀抱一泓巨大清泉。

在山腰,有一座红黄相间的别致建筑,这是沈家门渔港的船舶设计院。

俞红梅、林静玉走进二楼的一间大房子。

俞红军:“姐姐,静玉,你们来了,你们逃洋回来后,我还没有去虾岛看望,这里实在太忙了。”

他拿起一叠订单:“都是要造机帆船的,我都要根据他们的要求和现有的条件去设计。”

俞红梅:“船就是生命,我和静玉来,就是想请你把虾岛的木帆船全部改装成机帆船。”

俞红军:“岱山有几个老大来,他们凑钱要造机帆船。有位蚂蚁岛的领导来,拿来全岛妇女用搓草绳所得款项5万多元,要造一条‘三八号’机帆船……”

俞红梅:“风暴给了我们血的教训,木帆船在狂风中就像一只豆荚壳,任风浪摆布……”

俞红军:“我知道,一定负责把虾岛的木帆船都改装成机帆船。姐夫还好吧?”

俞红梅:“他又去吕泗洋了……”

这时,俞红军的妻子玉梅进来了:“姐姐来了——”

她提着饭盒给丈夫送饭来了。俞红军实在太忙,连回家吃中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是个妇产科医生。

她笑着对俞红梅说:“姐姐,你过来——”她拉着红梅走出房外,俯在她耳朵上说着悄悄话。

俞红梅秀美红润的脸绽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俩又手拉手进了房间。

俞红军:“你们还要瞒我呀?你们的高兴神色告诉我了,——我的小外甥快来了……”

他在他设计制作的众多船模中,拿出一个造型精美、气魄宏大的渔轮船模,“这就是我送给小外甥的礼物!”

俞红军:“你们看,——我给船的名字都取好了!”

船模的船眼睛右侧,写着“海龙号”三个刚劲的魏体字。

“海龙号”船模的特写。

 

50. 谢洋节

字幕:二十年后

金色的大黄鱼的雕塑。千帆云集的岱衢洋海面。

锣鼓喧天,渔号声声,盛大的一年一度的谢洋节,在岱衢洋畔隆重举行。

万人云集,彩旗飞扬,螺号悠扬,渔歌响亮。

硕大圆形的祭台,站着二十几排身体健壮的渔民,他们虔诚地抬着各类供品,恭敬地向海龙王朝拜。

身穿传统服装的主祭、陪祭、渔人,在祭乐声中入场,走向祭台,点燃祭火,恭请龙王,行礼敬香,千百年传承的海洋文化记忆与古老传统再现于世人面前。生生不息的海洋精神,激励一代代渔工。

浑厚悠扬的撞钟声在岱衢洋畔响起,渔民们把清酒高高举起,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们肃穆虔诚的脸上,写着征服海涛的沧桑和对来年丰收的渴望。

童莎用手提摄像机,拍摄现场活动。

童莎的内心独白:“潮起潮落,悲欢离合,所有的幸与不幸,都在这古老庄重的仪式中淬炼,升华,弥漫着对海的亘古不变的圣洁感情和无限依恋……”

四条雄健的充满活力的海龙簇拥着高耸于海山之间的“定海神针”。

神针在骄阳的照耀下,金光万道,烁烁生辉。

陈信章、俞红梅、海凤、海龙注视着“定海神针”。

陈信章内心独白:“真正的定海神针,是科学,是情怀,是精神,对大自然要有敬畏之心,尊重自然规律,才能赢得丰收!”

记者黄石、童莎把他们的摄影册——《狂飇的记忆》,送给在贵宾席上的转业军官黄忠东、陈海涛。黄忠东和陈海涛十分激动地看着画册。

贵宾席上的黄忠法和林静玉也在凝神看着摄影集。

黄石和童莎,来到“定海神针”祭坛上。

他俩把摄影册送给了陈信章和俞红梅。

陈信章看后,紧紧握住了黄石的手。

俞红梅看了,紧紧拥抱着童莎……

黄忠法、林静玉带着他们的可爱、活泼的一双儿女也来到了“定海神针”下。

黄石为大家留下了战友相聚的珍贵合影……

 

51. 大型新渔轮出征

海龙从虾岛远洋渔业公司出来,精神焕发地朝港湾走去。

码头停泊着一艘新型远洋钓金枪鱼的钢质渔轮,由公司出资1亿元,在日本某船厂制造完成。

岸边红旗飘扬,鞭炮齐鸣。

高大英俊的陈海龙驾渔轮到远洋捕捞。

他向岸边的父母、乡亲们挥手告别……

宏大的渔轮缓缓驶出港湾,后面紧随着有几十艘钢质渔轮的船队……

欢乐翱翔的海鸥盘旋在渔轮的四周……

浩浩荡荡的船队向远洋征发……

船尾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52. 陈海波祭海

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已成为舰长、穿着海军校级军官服的陈海波,在军舰舰舷边,注视浩淼开阔的吕泗洋海面,他英俊刚毅的面容,透露着成熟、睿智、豁达的气质。

他的妻子、端庄美丽的海妹,紧站在他身边。

他俩注视着曾经患难与共、出生入死的海面,百感交集,追忆惊心动魄的救助场面,血浓于水的亲情,深情缅怀逝去的乡亲和渔工的亡灵。

海妹不断地向海面撒花瓣……

陈海波庄重地向一往无前、英勇无畏、舍己救人的战友、船友敬礼!

刚健、活泼的海鸥在他们上空鸣叫,盘旋,飞翔……

丛丛簇簇、碧蓝晶莹的浪花在不断跳跃,跳跃……

柔美悲壮的主题歌曲《生死与共的情谊》乐曲声起——

沙滩望着海洋,

渔火辉映星空,

生死与共的情谊,

时时有记忆的悸动!

它有春暖花开的声音,

它有深秋枫叶的斑斓,

有冬日暖炉的红彤!

即便有山水阻隔,

情谊的丝带永恒相连,

蘸着晶亮浪花;

沁融柔情海风,

永驻心中,

永驻心中……

 

剧终

2020.1.182020.2.18

写于新型冠状病毒肆虐期间